半小时后。
孙志伟敲开了秦天毅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递了过来。
秦天毅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孙志伟的报告写得很扎实，数据翔实、分析到位，每一条结论都有对应的数据支撑。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了一段关于果酒工坊体验项目对游客转化率影响的分析。
孙志伟在分析中指出。
参加果酒体验项目的游客在果园采摘的平均停留时间比未参加的游客长了将近一倍，消费金额也高出三成以上。
这个数据很有价值，说明体验项目确实在产生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孙志伟。
“这份报告写得不错。”
“你继续做下去，每个季度都出一份类似的运营分析报告，积累足够的数据之后，枫叶镇的产业决策就会有更充分的依据。”
孙志伟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汇报了几件镇里的日常工作，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傍晚时分，秦天毅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明亮办公室的号码，伸手拿起听筒。
“郑哥。”
“天毅，炼油厂下游加工项目的事，我刚才听周志国提了一句，说他正在做润滑油加工的市场调研。”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正在关注大事的审慎。
“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县里提前协调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中。
“郑哥，现阶段主要是前期的调研和可行性分析，还没有到需要县里出面协调的阶段。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通个气。”
“你说。”
“润滑油加工项目如果确定推进，涉及到土地审批和环境评估两个环节。”
“土地审批的事周志国那边已经在提前准备了，环境评估的事我打算等可行性分析出来之后再正式启动。”
“但这两个环节如果走常规程序，周期会比较长。”
“如果能跟省里相关部门提前沟通一下，走加急通道，项目推进的节奏就能快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经过思考之后的笃定。
“环境评估的事，我去省里开会的时候当面跟相关部门的领导提一下。”
“你这边先把可行性分析做扎实，等材料备齐了再正式申报。”
“好的，郑哥。”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开发区的路灯在冬夜中连成一条明亮的线。
他站起身，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三天后，周志国把润滑油加工项目的可行性分析初稿送到了秦天毅的桌上。
报告做得很扎实，从市场需求到技术来源到投资规模到预期效益，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据和依据。
秦天毅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处需要进一步细化的地方做了批注。
然后把周志国叫到了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桌对面坐了一个多小时，逐条过了一遍报告。
周志国全程没有看笔记本，那些数据和判断像是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秦天毅偶尔会追问一两个细节，周志国都能给出清晰的回答。
“周县长，这份报告框架已经比较成熟了。”
“你按照我刚才批注的意见把细节完善一下，然后正式提交县政府常务会议讨论。”
周志国郑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份批注过的报告收进公文包里。
然后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二月下旬，平华县的天气开始转暖了。
路边的积雪已经彻底融化，柳树枝条上的嫩芽正在一天一天地变大。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那些正在返青的草坪，心里在转着今年要推进的几件大事。
炼油厂的下游加工项目正在按计划推进。
冷链物流二期已经进入了设备安装阶段，枫叶镇的果酒工坊正在拓展餐饮渠道。
每一条线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着，没有哪一条掉队。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已经被他翻过很多遍的全年工作计划，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在炼油厂产业链延伸那一栏下面加了一行字。
润滑油加工项目可行性分析已提交，预计三月上旬上常务会讨论。
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