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华县在省里的评价不错,何副省长在主题报告里两次提到了咱们县的名字。”
郑明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几分。
“第一次是在总结农业产业化与工业配套相结合的成功案例时,把枫叶镇的服装厂作为典型提了。”
“第二次是在讲开发区基础设施与产业落地的时间匹配问题时,把咱们开发区主干道的建设周期作为正面案例引用了。”
郑明亮没有说话,但秦天毅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比刚才稳了几分。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比刚才深了一些。
“那分组讨论呢?”
秦天毅把分组讨论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他说得客观,没有刻意贬低别人,也没有刻意抬高自己。
“我按照咱们在县里讨论的那几条思路讲的。”
“主要讲三条线,开发区的基础设施、产业项目的落地、产业集聚的引导。”
“没有讲太多虚的,就是按照时间线把咱们这一年干的事梳理了一遍。”
郑明亮听完,掐灭手里的烟头。
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但没有急着点上,只是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省里的评价不错,分组讨论也没出什么岔子,这是好事。”
“但我听你刚才的口气,应该还有别的事。”
秦天毅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然后缓缓说道:
“会议结束之后,何副省长单独见了我,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郑明亮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秦天毅把与何副省长的对话内容逐条复述了一遍。
从何副省长对他发言的点评,到问他平华县的方向还能走多远,从关于产业生态培育的讨论,到何副省长最后说的那三件事。
他复述得很仔细,尽量还原了何副省长当时的措辞和语气。
甚至在某些关键处停下来想一想,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郑明亮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根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的烟始终没有点上。
他就那么夹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代替思考。
等秦天毅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何省长说的那几句话,分量很重啊。”
郑明亮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但依然清晰有力。
“他提到的那三件事,每一条都切中了平华县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项目稳不稳,经验能不能复制,队伍能不能接上。”
“这三件事如果解决不好,现有的成绩都是空中楼阁。”
他把那根始终没有点上的烟放回烟盒里。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重新落在秦天毅脸上。
“他单独找你聊,说明他对你是有印象的,也是有一定期待的。”
“这种单独的谈话,在省领导的工作节奏里不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