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何副省长的语气里有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那不是泛泛的鼓励,而是一种带有确定性的判断。
“何省长,您说的这一点,我也在思考。”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刚才更加具体。
“枫叶镇的经验能够成功,有几个前提条件。”
“第一,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班子,从修路到建厂,同一个班子从头盯到尾,保证了政策的连续性和执行的稳定性。”
“第二,有清晰的产业定位,枫叶镇的发展方向从一开始就明确了,不是什么都想搞,而是集中力量做果品加工和轻工制造这两件事。”
“第三,有持续的外部资源导入,修路的资金、建厂的投资、招商的渠道,都不是靠枫叶镇自己的资源能解决的。”
“而是通过县、市、省三级联动来撬动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继续说道:
“这些前提条件,在其他乡镇不一定都能满足。”
“所以把枫叶镇的样板推广到全县,不能照搬照抄,而是要根据每个乡镇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我的想法是,今年年底之前。”
“先选两到三个条件相对成熟的乡镇做试点,把枫叶镇的经验框架移植过去,根据当地的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做适应性调整。”
“等试点走通了,再逐步扩大范围。”
何副省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望着窗外院子里那些金黄的银杏叶,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坐在会议桌旁,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何副省长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比刚才更加深沉了几分。
“天毅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秦天毅微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随即如实答道:
“二十五了。”
“二十五岁。”
何副省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目光里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之后才会有的感慨。
“二十五岁的县委常委、副县长、招商局长,在临江省的历史上,你应该是头一个了吧。”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何副省长走回会议桌前。
双手撑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你这个年纪,能干出这样的成绩,说明你是有能力的。”
“但能力只是基础,在体制内走得更远,还需要别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你现在在平华县的工作已经进入了稳定期,产业框架基本搭起来了,几个核心项目也在按计划推进。”
“这个阶段,最关键的不是继续往前冲,而是要把已经建好的框架稳住。”
“把已经积累的经验总结好,把已经形成的机制固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