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不急。”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随意。
“志伟,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对下面的村,应该很熟悉吧?”
“熟悉。”
孙志伟点点头,语气笃定。
“十一个行政村,七十多个自然村,我都去过。”
“每个村的位置、人口、产业、干部情况,我心里都有数。”
“好。”
秦天毅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那走吧,陪我下去走走。”
孙志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书记,现在?”
“对,现在。”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干脆。
“我在办公室里坐不住,想下去看看。”
“你带路,先去最远的村。”
“好的,秦书记。”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正站在镇政府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下乡。”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孙志伟坐在副驾驶上。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外驶去。
孙志伟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最远的村是石门村,在枫叶镇最北边,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
“全是山路,不太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
“最远的地方,往往是最穷的地方,也是最需要去看看的地方。”
孙志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着,车身左右摇晃。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两侧的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
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和山坡上。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年头都不短了。
有的屋顶长着枯草,有的墙壁裂开了缝,用木板和泥巴糊着。
“志伟,石门村有多少人?”
秦天毅转过头,问道。
“三百多人,不到四百人。”
孙志伟如数家珍地说道。
“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
“人均年收入呢?”
“不到两百块。”
孙志伟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石门村是枫叶镇最穷的村,也是平华县最穷的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