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伟推门而入。
一个年轻人坐在办公桌后。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面容清俊,目光沉稳。
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
但他不敢有丝毫轻视。
在官场上,年龄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
“秦书记,您好。”
“我是孙志伟。”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穿着一件蓝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虽然旧了,但很干净。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孙志伟同志,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孙志伟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注视。
没有紧张,没有局促,也没有刻意表现出的热情。
就是那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坦然。
秦天毅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志伟同志,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了?”
“是的,秦书记。”
“八六年宁州大学中文系毕业?”
“是的。”
“为什么没留在宁州,分到了枫叶镇?”
孙志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当年分配的时候,我本来可以留在宁州的。”
“但名额有限,我家是农村的,没关系没背景,最后就被分到了平华县。”
“县里又把我分到了枫叶镇,说基层锻炼人,让我好好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
“这一干,就是六年。”
“六年了,还是办事员。”
秦天毅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就没想过调到别的地方去?”
孙志伟苦笑一声。
“想过,但没用。”
“我在枫叶镇没关系,在县里也没关系,想调走,没人帮忙说话。”
“而且,我家在宁城县,离这儿几百里地,县里没熟人,市里更没熟人。”
“说白了,我就是个没根的人,在哪儿干都一样。”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秦天毅能听出来,那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无奈和不甘。
一个宁州大学中文系的本科生,分配到枫叶镇六年,还是个办事员。
换了别人,早就怨天尤人了。
可孙志伟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
管着那些没人愿意管的档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志伟同志,你的档案管理工作,做得不错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随和了一些。
“那是领导们指导有方。”
孙志伟谦虚道。
“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好,就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