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脸上的雨滴,变小了。
原本倾盆的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风中的湿度也在降低。
江夜松开了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仰起头,灰蒙蒙的眼睛看向了走廊尽头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
窗户朝向东方。
剧本里写着,雨停之后,就是黎明。
江夜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黎明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他想看。
白也找了一辈子的光,他不想在这最后关头,重新钻入阴沟里。
如果这辈子注定要在黑暗中腐烂,那他宁愿死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江夜缓缓转过身,彻底放弃了下水道这条唯一的退路。
他拖着盲杖,无视了身后越来越近的特警,迈开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向了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一刻,他从一个被追捕的杀人犯,变成了一个即将朝圣的信徒。
陈皮坐在监视器前,双掌紧握。
他看得懂江夜这个转身的含义。
这是放弃生存,选择光明的决绝。
这种残缺与骄傲的碰撞,正是白也这个角色的灵魂所在。
陈皮没有喊停,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都放在了画面中,这个一步步走向天台的背影上。
江夜的盲杖敲击在楼梯的台阶上,发出的声音盖过了楼下的警笛声,盖过了特警的脚步声。
他把全副武装的特警戏耍在股掌之间,却在黎明到来前,主动走向了死路。
“咔!”陈皮大喊一声,“今日收工!”
“明日凌晨,天台,杀青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