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就走，连水都没喝一口，摆明了吃定红土地离不开他们平台。
韦德从外面回来，刚好撞见刘采购甩门出去，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当初求着咱们入驻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来压价？真当咱们离了他活不了？”
克莱尔刚整理完上个月的销售数据，接过话头：“鲜达现在占咱们线上销量的四成，真下架了，短期销量肯定受影响。但是降百分之十五确实不可能，农户那边没法交代，咱们也没那么大利润空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地吹着风，吹得桌上的报表哗哗响。
楚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本来就不该靠单一渠道。之前说的私域升级，还有州级平台对接，都往前赶赶。鲜达愿意合作就按原价来，不愿意就算了。”
“私域那边我一直在更，小程序的订阅用户已经快五千了，复购率挺高，就是拉新慢。”
克莱尔推了推眼镜。“州级的‘德州鲜生’平台我对接过一次，对方要求高，要验厂要全链路溯源，咱们资质都够，就是之前没腾出时间细谈。”
“那就谈。”
楚晨定了调子。“克莱尔你负责对接德州鲜生，把咱们的溯源系统，检测报告都准备好，争取这个月入驻。韦德你带两个人盯私域，搞一波夏季活动，拉新送蔬菜礼盒，老客拉新给优惠券，再开两场基地直播，就拍种菜，养牛的日常，不用搞花里胡哨的。杰西你盯紧品控，越是渠道调整的时候，越不能出品质问题。”
几个人分头行动，办公室瞬间忙了起来。
楚晨没闲着，下午开车去了清河县的试点合作社。这是州农业厅项目的第一个试点县，这家蔬菜合作社之前半死不活的，农户赚不到钱，楚晨他们过来帮着改标准，对接渠道，折腾了快两个月，刚有点起色。
到地方的时候，合作社的李社长正蹲在地头抽烟，看见楚晨来了，赶紧掐了烟站起来：“楚老师，你可来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昨天有几户农户说不想改标准了，说太麻烦，产量还低，不如种普通菜省心。”
楚晨没说话，跟着他进了棚。棚里的菜种得参差不齐，有的按有机标准管，有的还是老办法，化肥农药没少用，混在一起，品控根本没法做。
“李叔，跟农户算过账吗？”
楚晨蹲下来，捏了捏菜叶上的虫眼。“按有机标准种，产量是低一成，但是收购价高五成，算下来一亩地多赚两百多美金。他们觉得麻烦，是因为没拿到现钱，心里没底。”
“算是算了，可他们不信啊，说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社长犯愁。“之前也有人来搞过有机，收了加盟费就跑了，大家都怕了。”
“正常。”
楚晨点点头。“这样，明天你把大家叫过来，我现场跟大家签协议，保底价写清楚，第一批菜收的时候当场结钱，不拖欠。要是达不到预期，差多少我补。”
李社长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有你这话，大家肯定愿意干！”第二天上午，合作社的院子里坐了二十多户农户，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和怀疑。楚晨拿着打印好的协议，一条一条念，保底价多少，怎么结算，标准是什么，说得明明白白。
“大家要是信不过，今天就可以签协议，第一批菜下周三收，收完当场转账，一分钱不欠。”
楚晨把协议放在桌子上。“要是觉得不行，也不勉强，随时可以退。”
农户们交头接耳了半天，有个胆大的老头先拿了协议看了半天，签字按了手印：“我信楚老师！州里派来的人，还能骗咱们？我先签三亩地试试！”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没半小时，二十多户全签了。
忙完已经是下午了，楚晨开车往回走，路上接到克莱尔的电话，说鲜达那边真的把他们的产品降权了，还上架了一家叫“绿源优选”的店，价格比他们低三成，一看就是之前绿源剩下的底子，换了个马甲又上来了。
“还刷了咱们不少差评，说菜不新鲜，有虫眼，都是刚注册的新号。”
克莱尔语气有点急。“现在评论区全是差评，销量掉了三成。”
“正常。”
楚晨握着方向盘，语气很稳。“别跟他们在评论区吵，越吵越乱。你把咱们的检测报告，种植日志都放到商品详情页最前面，再把基地开放日的活动挂上去，每周六免费开放，包午饭，欢迎消费者过来实地看。报名通道放小程序上，限二十个家庭，先到先得。”
“行，我这就弄。”
挂了电话，楚晨拐去了趟印刷厂，盯着新的防伪包装和溯源二维码打样。之前的溯源只到产品批次，这次他想升级成单盒溯源，每一盒菜都能查到是哪个农户种的，哪天摘的，哪天检测的，连农户的照片和小故事都放进去。这是他研究生课题的一部分，数字化农业管理，刚好放到合作社里试点。
周三收菜，楚晨特意去了清河县试点。当着所有农户的面，一车一车过秤，算钱，当场转账，手机到账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拿到钱的农户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比种普通菜多赚不少。
“楚老师，真没想到能拿这么多！”最先签字的张老汉攥着手机，笑得满脸皱纹。“下半年我那两亩地也改了，全按你说的标准种！”消息传得快，周边村的农户都听说了，不少人主动找过来，想加入合作社。李社长笑得合不拢嘴，跟楚晨说：“你这一招当场结钱，比说啥都管用！”周五晚上，第一期基地开放日的名单出来了，二十个家庭全报满了，还有不少人在问下一期。韦德找了个本地的生活博主过来跟拍，顺便做直播。
周六那天天气不错，不晒，有点小风。二十个家庭早早来了，大人小孩都有。楚晨安排人带着大家逛蔬菜基地，看牛圈，喂小牛，中午吃有机烤肉和蔬菜沙拉，都是地里现摘的，新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