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桥将孩子轻轻抱给谢母，腾出手来把姜早扶起来，拿过保温杯递到她嘴边：“喝点水，嗓子疼不疼？”
姜早都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她低头抿了口水，红糖水温温热热地滑过喉咙，甜丝丝的，嗓子里那股刺痛终于缓解了几分。
她把杯子推回去，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呢？看你那破锣嗓子。”
要不是男人一直喊她，她就回不来了。
女人没出息地哭了，刚才在产房里一直隐忍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呜呜……我真是，我再也不生了，痛死了……”
谢言桥将人搂进怀里，手掌顺着她颤抖的脊背轻抚，动作极尽温柔，那一滴泪有多重，要看落在谁的心上。
此刻谢杭越没有在她身边，只有他，才是姜早真正合法的丈夫。
他低下头，薄唇贴在她的发顶：“好，不生了。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不知道是不是哭声感染到了栗宝，小家伙嘴一瘪，小脸一皱，张嘴哇地哭了出来。
姜早立马止住了哭声，抽噎着转头看过去。
谢母正手忙脚乱地晃着怀里的襁褓，额头都急出了汗：“是不是饿了呀？孩子到现在还没喝过奶呢。”
“哦，给我吧。”
姜早伸出手，颤抖着从谢母怀里接过了那团小东西，病房里的人下意识地回避了出去。
栗宝到了那个心安的怀抱里，哭泣声小了下去，闭着眼睛在她胸前拱来拱去，直到含住那口母乳，小家伙瞬间变得安静，整个小身体都软了下来。
姜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闭着眼睛拼命吃饭的小东西，也觉得他没那么烫手了。
她倒不至于因为孩子难看就饿着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会变可爱的，一定会变可爱的。
姜早不熟练地抱着栗宝，肩膀僵硬，一动不敢动，谢言桥见状，便从她身后环了上来，替她稳稳地托着孩子。
“栗宝很好看，以后会更漂亮的。”男人吻了吻她的脸颊，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栗宝听见男人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瞳孔蒙着一层水光，一眨不眨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栗宝，快点长大……”姜早低下头，眼底柔软：“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物，让我们一起探索这个世界吧！”
谢言桥失笑，把脸颊紧紧贴在她的鬓边，手臂拢着她，男人闭上眼睛，他怀中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孩子喝完奶便沉沉地睡着了。
此刻已经是凌晨了，姜早倒头就想睡，脑袋刚沾上枕头，张嫂和谢二婶就拎着保温饭盒推门进来了。
鸡汤的鲜味、小米粥的甜香、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一股脑全摆在了床头柜上，非要她吃完再睡。
姜早拗不过，只好撑着眼皮捧起汤碗勉强喝了几口。
谢家人忙活到现在，其实也都没有吃饭，张嫂把带的餐食一一分好，连舒主任路过都被张嫂塞了俩茶叶蛋。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大家安静吃饭的动静。
姜早困得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谢言桥接住了从她手里滑落的筷子，揽住她的肩头往怀里一带。
女人迷迷糊糊地找到了这个熟悉的热源，便顺势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二婶本来还带着谢槿等在病房门外，女孩手里攥着一束从家里院子里剪的腊梅，眼泪汪汪地想来道个歉。
可谢言桥只是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冷冷地看了过去，谢二婶的脚步便止住，她拉着女儿的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束腊梅悄悄放在了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转身离开了。
姜早被轻轻放回了床上，保温饭盒被迅速收走，谢母轻手轻脚地把病房的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空气重新变得清冽而流通。
谢言桥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替女人拢了拢被角，就那样安静地守着，从深夜守到窗外天边泛起第一线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