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那……那可如何是好?”贾琏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又开始搓着双手,在地上来回踱步。
他平日里本也是个极外场的人,府里府外的事,向来料理得滴水不漏。
只是连日在酒色里淘虚了身子,乍一听这塌天的祸事,顿时慌了手脚。
西门庆放下茶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忖:贾家这艘船,终究不能只靠自己一人撑着。
贾琏虽是不堪,却也不是全然无用,拉他一把,日后自己做起事来,也算是多了条臂膀。
“二哥别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这事如今归南镇抚司管。”
“你也知道,我们衙门才刚开张,人手匮乏,这案子从头到尾,其实都是我在盯着。”
“我自然是向着自家人的,只要上下打点妥当,天大的事,也能化小,小事化了。”
贾琏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苦着脸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大的事,打点起来,少不得要真金白银,那得多少银子才够填窟窿的。”
“这又不是你的事,你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这笔钱,自然该由那边出。”西门庆说着,抬眼往东跨院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大老爷那边……他的银子,向来攥得比命还紧,哪里肯轻易拿出来,最后少不得还是要我四处挪借。”
贾琏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花钱消灾,总比掉脑袋强。”西门庆淡淡道,“我倒认识一个放印子钱的朋友,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是大老爷那边周转不开,我可以帮你搭个线,凭我的面子,利钱从优,便是一时半会还不上,也断不会有人上门催债。”
“真的?”贾琏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大半,一把抓住西门庆的手,“宝玉,你可别诓我!”
“你我兄弟,我诓你做什么。”西门庆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贾琏看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