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音把今日和沈夫人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和慕容烨说了一遍。
慕容烨听完，勾了勾唇角：“都想的如此周到了，若不按照阿泠的心意去做，我就是个愚夫了。”
“什么时候去石场？”楚澜音问。
慕容烨想了想：“明天就能去，明日一早让鹿鸣赶车带着你去接姨母，我和太子骑马过去。”
楚澜音心中一喜：“好！”
王妈带着小世子和小小姐回来后，慕容烨和楚澜音就没有说话的工夫了，两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个人有问必答，其乐融融。
直到夜深，王妈带着奶娘伺候小主子们歇下，慕容烨才带着楚澜音往书房来。
书房里，厚厚的卷宗摆在桌子上，两个人开始查阅这些卷宗。
不说之前，就是先帝驾崩前后，柳相在野只手遮天的时候，流放到寒山关的官眷就有三百多人，大到一二品大员，小到外派的知县和知府，这些官员的卷宗写得滴水不露，怎么看都是有罪，可楚澜音知道，这里面多数是政敌。
文臣居多，也有武将，不过武将处置的都是家眷。
这便是柳相的高明之处，他不想放过的人，就算皇上要网开一面，他也会阳奉阴违，把能威胁到他的人全部处理干净，一些老弱妇孺，流放到这种苦寒之地，能活下来都很难。
两个人看到了后半夜，慕容烨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楚澜音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心里责怪自己不体谅他在外头奔波的辛苦，取了斗篷给慕容烨盖上，坐在旁边继续翻看，看到那些武将后人时，楚澜音决定把春华郡主也叫上。
天还没亮透，鹿鸣就把马车赶到了誉王府门口。
车厢里特底收拾过了，小桌子上放着一些点心和水囊。
去石场的路途不近，一来一回得几天，楚澜音出门的时候，王妈还给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散碎的银钱。
春华郡主在校军场，这边先去接沈夫人，楚澜音只带了知春跟着照应着。
王妈细心得很，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了几张饼和一小罐酱菜，递给鹿鸣放在车座底下，叮嘱鹿鸣路上用。
沈夫人昨晚就接到了消息，一大早起来收拾妥当就在染坊门口等着，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袍，袖口用细绳扎紧了，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里没有拿东西，只带了一只巴掌大的扁木盒，木盒里是自己常用的笔墨纸砚和印信，她这次去，就是要带一些人回来的。
坐上马车，楚澜音递过来水囊，水囊里是热茶，虽然不太热，但好入口。
春华郡主在校场外头等着，骑着一匹深灰色的骟马，皮甲外面罩了一件旧布衫，看到马车过来没有多问，调转马头跟在了后面。
慕容烨和太子已经先出发了，马蹄印还清晰可辨，沿着出城的路一路向北延伸。石场在寒山城北面四十里外，路不好走，前半段还能看到人烟，过了一片干涸的河滩之后，两边的景色就只剩下裸露的石壁和零星的灌木。
马车颠簸得厉害，沈夫人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在过一道碎石坡的时候睁开眼，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照在一面斜立的石壁上，把那些深浅不一的凿痕照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坐正了身子，把扁木盒放在膝上，等路平坦了些才开口：“这地方的石头，能打磨出好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