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低着头走了进来,脚步有些发飘。
她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敦厚,是老夫人用了十几年的老人了,一向沉稳周到。
“老夫人,您可算醒了!真是老天保佑!”赵嬷嬷见到榻上睁眼的老夫人,立刻红了眼圈,就要扑到床前。
“站住。”林斩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嬷嬷身形一僵,停在原地,惶惑地抬起头:“表、表姑娘?”
“外祖母方才提及,昏迷前闻到你新点的檀香,气味有些特别。”林斩月看着她,慢慢问道,“嬷嬷这檀香,是从何处得来?”
赵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是前儿个老奴去寺庙里替老夫人祈福,一位云游的师傅赠的,说是安神效果极好。老奴见那香成色足,气味也纯,就……”
“哦?哪个寺庙?哪位师傅?”林斩月步步紧逼。
“是……是城外白云寺的……了尘师傅。”赵嬷嬷答得有些磕绊。
“白云寺的方丈,我记得是慧明大师,未曾听闻有了字辈的云游僧。”徐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虽弱,目光却清明锐利起来,她盯着赵嬷嬷,“阿赵,你跟了我这些年,从不说谎。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斩月心中已有计较。她不再看赵嬷嬷,转而对外祖母轻声道:“外祖母,您刚醒,还需静养。余下的事,交给孙儿和舅舅们处理可好?”
徐老夫人疲惫地点点头,深深看了跪在地上的赵嬷嬷一眼,那目光里有痛心,更有决断。
她拍了拍林斩月的手背:“月儿,你自己也脸色不好,快去歇着。府里的事……让你大舅舅来。”
林斩月应下,示意徐嬷嬷好生照看。
她起身,走到赵嬷嬷面前,俯身低语,声音只两人可闻:“嬷嬷,你家中独子,近来可安好?听说他嗜赌,欠下的债……还清了么?”
赵嬷嬷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下去。
林斩月不再多言,与元宝一同走出内室。院中等候的众人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月儿,你外祖母她……”大舅舅徐镇北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