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掌事后面也登门几次。
赵翡拒绝见面。
赵翡知道，她不应当责怪章掌事。
大掌柜若是不认这这黑漆螺钿描金锦鸡花蝶图圆盘，也不会死在诏狱。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怨怼章掌事。
说白了，她想拜章掌事为师。
她希望她的师父，最多是明哲保身，而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伤害旁人。
“阿翡，好消息。”曹青娥竟是抱着小桑若，敲开了门。
赵翡嗅到，曹青娥竟是熏染了惜花香。
惜花香，取自一首诗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凑巧，惜花香有两种花朵，荷花为肥，西红花为瘦。
惜花香的主要成分是荷花、西红花、沉香、石斛。首先，取新鲜荷花，只用花瓣，整体焙半干。其次，取西红花，新鲜或者干货，整条卷入半焙干荷花之中，压紧，切成小块。接着，沉香用原始香片削成与荷花卷同样大小，两只香片中间用温热的石斛汁粘紧，阴干之后再焙干。使用的时候煎熬、渲染均可。
“青娥，朝廷解除了禁止熏染佛香以外的调香的禁令？”赵翡蹙起眉头。
“对。东瀛国主向倪贵妃求娶她的侄女，愿意等到百日丧期结束之后。倪贵妃便询问了宗正寺，和东瀛联姻，如此大喜，也算陛下功德圆满一桩事，能否减免一点服丧。宗正寺便提出来，解除禁止熏染佛香以外的调香的禁令。倪贵妃还是很满意，还放了一批暖翠堂的工匠，给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加紧赶工她的侄女的嫁妆当中螺钿器物。”曹青娥笑道。
“所以，只要再等等，大掌柜就不必死……”赵翡若有所思，呢喃自语。
不知道，章掌事听闻此事，是否心中有愧。
“阿翡，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彦章暂时赋闲家中，这个月的俸禄怕是不会给出来。我想找份营生活计，带着小桑若一起挣一点。”曹青娥低着脑袋，嗓音低小。
“周彦章，是不是又出去应酬了，花钱大手大脚？”赵翡恼道。
“阿翡，彦章是从三品虎贲校尉，他在长安毫无根基，他要是不去结交一些朋友，日后若是遇到难事，就孤立无助了。我不能帮他，只可以把家好好维持下去。”曹青娥轻叹道。
“青娥，你可以去暖翠堂，找章掌事帮忙。当半日学徒那种，若是吃得苦头，不嫌弃银钱少，章掌事应当会收下你。”赵翡思考片刻，嗓音清脆。
“阿翡，你不去暖翠堂了？”曹青娥问道。
“不去了……”赵翡轻轻摇头。
“阿翡，我做工的时候，能不能拜托纪郎君帮忙照看小桑若。彦章这人，毕竟是上过战场的，颇有煞气，我怕吓坏了小桑若。况且，彦章平日里逗弄小桑若，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要长期照顾小桑若，我担心彦章就不许我出去干活了。”曹青娥无可奈何地叹道。
“曹女君，无碍，我应下了。”纪流光浅笑道，眸光温润。
“纪郎君，真是好人，谢谢！”曹青娥笑道。
好人？赵翡望向纪流光，满腹狐疑。
这个好人，坐镇山海关，算无遗策，指点之间，无数北蛮兵和东瀛兵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