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那团被子,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某种更深的固执取代。
陆风:"“先把水和粥喝了,我就出去。”"
晏珩:"“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晏珩:"“拿走。”"
陆风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不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
他习惯了晏珩冷言冷语地怼他,习惯了晏珩用那种疏离戒备的眼神看他,甚至习惯了晏珩被惹毛时动手。
那至少意味着一种连接,一种互动,哪怕是负面的。
但这种彻底的、将他隔绝在外的拒绝,这种仿佛要将他从存在中抹去的姿态,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就像昨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连接,在天亮之后,理智回归之时,就要彻底断裂,甚至……比之前更糟,坠入更深的冰窖。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试图压下那股想要强行掀开被子、逼迫晏珩面对他的黑暗冲动。
他不能那样做。至少现在不能。
陆风:"“东西我放这儿了。”"
陆风:"“你……记得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团被子上停留了最后几秒。
陆风:"“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陆风轻轻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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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关门声,又等了几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晏珩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他看了一眼床头柜,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白粥,旁边是一杯蜂蜜水,还有一个小药膏盒子。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掀开被子,洗漱完匆匆套上高领的羊绒衫,将领子拉到最高。
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混乱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
晏珩没有回答。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目光没有焦点。
系统:"“关于昨晚的意外,陆风的行为虽然……严重越界,但其情感波动数值监测显示,与原设定偏差正在持续扩大。这对当前剧情线稳定度的影响,暂时无法精确评估。”"
晏珩依然沉默,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现在只觉得一切都荒谬可笑。他连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都控制不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布,还谈什么剧情?谈什么稳定?
系统:"“另外,根据初始协议,本系统不干预宿主私人情感与行为选择。但基于风险管控逻辑,建议宿主……妥善处理与关键角色陆风的关系。过度激化矛盾或彻底决裂,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对宿主自身处境及后续剧情走向产生负面影响。”"
晏珩:"“处理?”"
晏珩:"“怎么处理?”"
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系统没有回答,或许它也没有答案。
晏珩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缓缓闭上眼睛。窗外的寒意透过玻璃渗透进来,稍稍缓解了脸颊的滚烫。昨晚那些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来,但这一次,除了翻江倒海的羞耻和愤怒,他似乎还隐隐感觉到一丝别的……一丝混乱的、陌生的、让他更加心慌意乱的东西。
不对!
他立刻否定自己。
那是趁人之危,是混蛋行为。他不能被这些混乱的感觉迷惑,不能给那个人的行为找任何借口。
可是……为什么醒来时,身边是空荡冰冷的床铺?为什么在羞耻愤怒之余,还有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某种……空落落的失落。
他讨厌这样。讨厌失控的一切。讨厌陆风那个混蛋。也讨厌……因为这个混蛋而变得奇怪、软弱、不知所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