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捂耳。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怕。”
苏晚晴一怔,下意识地照做,紧紧闭上了眼睛,捂住了双耳。
然后,陈浊上前一步,独自面对那千军万马,面对那三名强敌,面对那高高在上的金丹。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又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丹田内,那座九层葬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第二层塔身灰光大放,第三层塔基虚影剧烈震颤,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苍凉的冢气,如同沉睡的洪荒凶兽,轰然苏醒!
灰蒙蒙的冢气,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不再是雾气,而是如同粘稠的、灰色的水流,向着四周奔涌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土地沙化,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死寂。
天空中,残阳的光似乎都被这灰气侵染,变得黯淡。
“既然你们都想我死……”
陈浊抬头,眼中再无丝毫情绪,唯有最纯粹的、葬送万物的漠然。
“那便……”
“一起葬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地合十,于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诡异、充满不祥气息的法印。
“《葬经》——【葬魂音】!”
“呜——!!!”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呜咽,骤然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低沉,苍凉,悲戚,仿佛亿万亡魂的恸哭,又似天地终结时的哀鸣。
音波以陈浊为中心,呈环形,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那上千黑甲铁骑。
战马惊嘶,人立而起,骑兵们如遭重击,抱着头颅惨叫倒地,七窍之中,渗出缕缕黑血。炼体有成、气血旺盛的武者,在这直接攻击神魂的【葬魂音】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孩。成片的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瞬间失去战力,生死不知。
紧接着,是那数十名结成阵势的炼气修士。他们虽有灵力护体,但神魂强度远不及筑基。音波扫过,阵法瞬间溃散,修士们惨叫着抱头翻滚,修为稍弱者,神魂直接被震散,当场毙命!修为高些的,也神魂受创,吐血萎顿,再无再战之力。
新任国师脸色大变,厉喝一声,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挡在身前,盾牌上浮现出一个狰狞鬼头,张口吞噬音波。但鬼头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哀嚎着炸裂,盾牌表面出现无数裂纹。国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数步,眼中露出骇然。
鬼哭长老更是惊怒交加,他擅长瘟毒怨煞,对神魂攻击虽有抗性,但这【葬魂音】中蕴含的“葬灭”道韵,直指神魂根本,让他也感到识海刺痛,周身绿雾剧烈翻腾,气息不稳。
就连空中那一直淡漠的青衣文士,在【葬魂音】袭来的瞬间,眉头也微微皱起。他身周自动浮现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音波隔绝在外。但光罩表面,竟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他看向陈浊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筑基后期,竟能施展如此神魂秘术……这葬道传承,果然诡异。”
而处于音波最中心的陈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七窍之中,亦有鲜血缓缓渗出。施展【葬魂音】,尤其如此大范围的全力施展,对他自身神魂和冢气的消耗,是难以想象的巨大。但他眼神依旧冰冷,死死锁定前方。
就在音波席卷、敌阵大乱、两名筑基后期长老也被暂时撼动的刹那——
陈浊动了!
他身形如一道撕裂灰雾的闪电,目标并非空中不可力敌的金丹,也非那两个受创的筑基后期长老,而是——军阵核心,那杆“赵”字大纛之下,脸色惊惶的三皇子赵珩!
擒贼先擒王!破局唯一生机,或许就在此人身上!即便不能擒拿,杀了他,也能让军阵彻底崩溃,制造更大的混乱!
“保护殿下!”
新任国师与鬼哭长老同时厉喝,不顾神魂刺痛,强行催动法力,一左一右,扑向陈浊!国师祭出一柄漆黑如墨的丧魂剑,剑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直刺陈浊后心!鬼哭长老则张口喷出一团浓绿如实质的瘟毒瘴气,化作一只巨大鬼爪,抓向陈浊头颅!
两大筑基后期,含怒出手,威势惊天!
然而,陈浊对身后的攻击,不管不顾!他将所有的冢气,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杀意,都凝聚在了前方,凝聚在了那杆大纛,以及大纛下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
踏幽步与【葬魂音】残留的道韵结合,让他的速度快到了一种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突破重重护卫——那些护卫在【葬魂音】下早已东倒西歪——出现在赵珩马前!
赵珩眼中倒映着那张冰冷苍白、七窍渗血,却杀意滔天的脸,魂飞魄散!
“拦住他!!”他嘶声尖叫,猛地捏碎胸前一枚玉佩,一层金光护罩瞬间升起。
与此同时,身后,丧魂剑与瘟毒鬼爪,已触及陈浊背心衣衫!
千钧一发!
陈浊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冢气凝聚指尖,灰芒吞吐,对着那金光护罩,以及护罩后赵珩的眉心,一指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