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工院西校场。
深秋的日头挂在天边,没什么热度,冷风把校场上的黄土吹得漫天飞扬。
项羽赤着上身,站在校场正中央。
他的肩胛处箭伤刚愈合不久,疤痕像一条暗紫色的蜈蚣爬在铜色皮肤上。
右腿贯穿伤留下的疤略浅些,但走路时偶尔还能看出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自然。
精钢大戟插在身侧的黄土里,戟尖入土两寸,纹丝不动。
项羽拔戟。
一百零三斤的大戟脱离泥土,被他单手甩了个半圆,戟身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紧接着双手换握,步法骤然展开。
正劈。
横扫。
上挑。
回旋斩。
每一招都带着烈风。
戟身掠过时,校场上方的空气像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发出嗡嗡的颤鸣。
黄土被戟风卷起三尺高。
天工院几个路过的工匠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脸上全是骇然。
这个被八匹马拽住、饿了七天、浑身是伤的男人,养了不到一个月,就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项羽扫完一套戟法,将大戟猛地墩在地上,戟杆末端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他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胸腹的肌肉纹路往下淌。
"你的戟法有七个破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校场边缘传来。
项羽的重瞳猛地收缩,转头看去。
韩信靠在校场围栏的木桩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他身上穿着天工院的制式深色短褐,腰间别着黄铜虎符,整个人瘦削挺拔,
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个账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