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午饭是在爷爷奶奶家吃的。
姥姥姥爷远在赤峰,这边就只有这老老小小一大家子。奶奶系着那条藏蓝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转得像个陀螺,母亲在旁边打下手,小姑靠着冰箱剥蒜——姑父今天单位有事,中午赶不回来。
爷爷坐在新买的罗汉榻上,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半天,信号源切不对。张川走过去,接过遥控器,三秒搞定。
老爷子哼了一声:“这新玩意儿,不会用。”
“多用几天就会了。”
“你们年轻人弄吧。”爷爷把遥控器放茶几上,端起茶杯。
电视里正播戏曲频道,一个青衣在咿咿呀呀地唱。老爷子眯起眼,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张川靠在沙发边,看着窗外的阳光。爷爷养了二十年的那几盆君子兰,今天早上刚搬过来,在飘窗上排成一排,叶片肥厚油绿。
下午,小雪在后院发现了新大陆。
二十三号楼的小院,母亲说要种菜,父亲说要铺砖,小雪不管这些——她看见院子角落那棵手臂粗的杏树,立刻宣布这是她的领地。
“秋天可以摘杏吗?”她仰头问。
“春天开花,”张川说,“夏天杏子就熟了。”
“那我们现在种一棵?”
“现在不是种树的季节。”
小雪有点失望,但她很快找到了新玩具——小姑从牧区拉回来一只半岁的蒙古獒幼犬,毛茸茸的一团黑,爪子比小雪的手腕还粗。两个小家伙在后院的草地上滚成一团,狗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母亲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张川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
“妈。”
“嗯。”
“这院子以后热闹了。”
母亲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姑父下班回来了。
他进门时小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姑父看了一眼,没说话,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葱花的香气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