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想着不过是首饰罢了,新媳妇进门,讨好小姑子也是常理。
可如今听江柔这样问,他才觉出不对来——那东西,还根本没到新媳妇手里,就直接被妹妹拿去了。
“不问自取,是为盗!”
这话,着实太重了。
丁绍峰嘴唇嚅动几下后才弱弱道:“此事我的确不知。”
但这话说的,当真是毫无底气。
“我再问你。”江柔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可一句比一句沉。
“我陪嫁里有十匹缣帛,是预备着日后打点人情、赏赐下人的。可我方才让人去库房查看,听里头有人在搬东西。这么晚了,搬的是什么?”
丁邵峰彻底答不上来了。
他想起今日席间,母亲悄悄跟账房先生说话,隐约听见“先挪去用着”“回头再说”几个字。
他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江柔静静看着他,烛光在她眼底跳动,却照不进那两潭深水似的眸子。
“丁邵峰。”她一字一字道,“你们丁家,就是这样办婚事的吗?”
丁邵峰张口结舌:“柔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江柔微微偏过头,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端庄清冷,“说你们家忙中出错,一时疏忽?说这都是误会,明日再给我补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针,却直直扎进人心窝子里去:
“还是说,你们原本就没打算让我见到那些东西?”
丁邵峰脑子里“嗡”的一声,酒意全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江柔,嘴唇哆嗦起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丁大爷心里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