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无意间听见她与旁人对话——
“趁他身子尚可,尽早挑选女子,让他留下血脉。”
“将来他若有不测,大业才不至于乱了根基。”
他立在门外,忽然笑了,笑得心口发凉。
原来如此。
兰氏忠心的,从来不是齐旻这个人,而是“承德太子血脉”这具身份。
哪怕换作另一个拥有父王血脉的人,她也会这般尽心侍奉。
他算什么?
齐旻,不过是一只器皿。
一只盛装着皇室血脉、承载着血海深仇的器皿。
他被这身份牢牢锁死,活成了所有人期望的模样,却从来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
母妃以命逼他活下去,身边所有人都教他记恨、教他复仇。
他活成了一把刀,一个傀儡。
可从没有人问过他——
他想不想活?
想不想这样活?
他不想。
可他不能死。
母妃用命换他余生,他没有资格轻言放弃。
仇恨是冷的,孤独是冷的,连呼吸都是冷的。
可他心底,又隐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期盼。
盼着有一个人,能给他一点暖。
不用多,一点点就够。
那一年,他去林安镇,是为祭拜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