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种尴尬又危险的场景没再持续下去。
就听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怒冲冲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衣,不知用的什么料子,绣纹在昏天里也隐隐发亮。
只是人有些撑不起这身衣裳,虽看不清脸面,脚步却虚浮得很,才走几步便猛咳起来。
扶着门框,弯下腰,整个人摇摇欲坠。
执拂尘的太监忙过去搀扶住他,尖着嗓子,偏又不敢高声,于是挤出一种极古怪的腔调:“快、快!抬过去!”
两个抬肩舆的爬起身,把肩舆抬到近前。
那男人被扶着坐上去,仍旧喘咳不止,几乎瘫在上头。
对方没有表露身份,住持亦没有跪行大礼,殷雪素便也只好同住持一般,侧立路旁,屏着呼吸,作深深垂首状。
这样的场合,少看少听,才是保命之理。
方才被迫听了不少,这会儿连一眼也不敢多看。
肩舆从她面前过去时,一只垂下来的手恰巧映入眼帘。
手指瘦长,透着病气,就像她脚下踩着的,生机渐渐流失的树枝。
等肩舆走出很远,四下仍静得厉害。
风吹着木门,吱呀一声,叫人心惊不已。
住持送行回来,先入内看了明净师太,这才出来请殷雪素进去。
殷雪素甫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极重的药味。
简陋的木桌上搁着满满一碗煎好的药汁,一口未动。
想来定不止今日如此。
明净师太躺在靠墙的窄榻上,灰色的棉被盖到胸口。
比之上回见时又瘦了许多,脸色白中泛青,眼下两团暗影,唇上几乎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