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不下母亲和妹妹,自己远嫁,一走了之,她们在京如何生活?
家中已是一贫如洗,因父亲的病,能典当的都典当了,还要多亏姑母的接济,否则早支撑不下去。
而母亲连氏,身子一贯柔弱,送走亡父后就一病不起,看医吃药,处处要钱。
殷雪素平日,全靠接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养家。
偶也给书肆抄书,赚些零用。
可这种活计抢手,书肆一般更倾向于找那些书院里的书生。
把画作送到书画铺子寄卖,倒也是一条出路。
然而她画功虽不错,却非名家。京中追捧名流,没有名气的画者一堆,其中不乏优异者,卖不出去的却大有人在。
纵使三五个月卖出一幅,又济什么事呢?
眼看举步维艰,殷雪素决定,进高门富户做工。
不是卖身为奴,只是雇佣关系。
之前牙行联络过她,说有富贵人家的小姐想找个伴读,而殷雪素能书会画,别说伴读了,就是闺塾师也当得,工钱十分优渥,足以养家。
连氏却不答应。
在她看来,女儿家到了年纪,嫁人才是正业。
因着家里境况不佳,大女儿被一年年拖得大了。
连氏深怕她错过一个姑娘家最好的时候,所以频频催促,又怎肯她跑去给人做工。
虽不是卖身,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她又长那副容貌。万一在雇主家遇到点歹事,于名声有了妨碍,以后更不好嫁了。
母女各持己见,吵了一架,殷雪素提着包袱走了。
没几天让人捎回一封信来,说是去了姑母家,请家里勿念。
连氏气她不当面说一声就走。
转念一想,她许是想通了,去姑母家,由她姑母做主嫁人,再好不过。
自此倒也放下了心口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