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特蒙德继续控球。球在切尔西的半场外围转来转去，但始终没有真正进入禁区。格策在右路拿球，面对阿什利·科尔的防守，晃动了一下，然后回传给了皮什切克。香川真司在中路接球，埃辛贴上来，香川回传给斯文本德。斯文本德横传给京多安。京多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球回传给了胡梅尔斯。
控球率在飙升，但射门次数是零。
段轩在演播室里叹了口气。“多特蒙德需要的是进球！控球率再高，不能转化成射门就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切尔西已经完全退守了，多特蒙德需要更快地把球传进禁区。”
顾狂歌在中场附近跑动着。他没有急着往禁区里冲，也没有朝队友喊“传过来”。他的节奏和全队一样——慢，稳，不急不躁。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切尔西刚刚扳平比分，士气正盛。如果多特蒙德在开球之后立刻疯狂压上，阵型会散，防守会空，切尔西的反击会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多特蒙德的腹地。德罗巴还在场上，阿内尔卡的速度还在。再被切尔西偷一个，比赛就真的结束了。所以必须先稳下来——控球就是最好的防守。球在多特蒙德脚下，切尔西就不能进球。等时间拖到最后几分钟，切尔西的防守注意力会松懈——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进加时了。
那个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时机。
切尔西的球员们完全放弃了前场逼抢。德罗巴站在中圈附近，慢悠悠地走着。阿内尔卡退到了边前卫的位置上。兰帕德和埃辛站在禁区弧顶前，拉米雷斯在他们旁边。切尔西全队都在收缩，所有人都在等加时赛。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局面对切尔西有利——总比分三比三，切尔西客场进球多，多特蒙德需要进球。时间越往后拖，多特蒙德越急。他的球队只需要守住最后几分钟，就能把比赛拖进加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场上的顾狂歌。多特蒙德的十号正在中场慢悠悠地跑着，和全队的节奏一样慢。他的脸上没有焦急，没有慌乱，没有那种“再不进球就完蛋了”的紧迫感。他看起来很平静。太平静了。
安切洛蒂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局面明明对切尔西有利。但他就是想不通——一个需要进球才能晋级的球员，为什么一点都不急？
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电子牌。
伤停补时三分钟。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多特蒙德的球迷们看到了牌上的数字。三分钟。只剩三分钟了。如果三分钟内进不了球，比赛就要进加时。加时赛对多特蒙德不利——切尔西的板凳厚度更厚，球员的经验更丰富。看台上有人在祈祷，有人双手抱头，有人只是直直地盯着球场。
顾狂歌看了一眼电子牌。他的心里默默地念了一个词。差不多了。
上一场对阵切尔西的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德罗巴在补时最后一秒用一记头球绝平了多特蒙德。那场比赛之后，顾狂歌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丢球的画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下一次，把比赛彻底杀死。不给对手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现在就是那个机会。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先控球稳住局面，不让切尔西有反击的机会。等时间拖到伤停补时，拖到所有人都以为加时赛不可避免的时候——再出手。在最后一分钟进球，让切尔西没有时间翻盘。单刀面对切赫是有风险的——切赫的反应速度是世界顶级的，单刀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顾狂歌有信心。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伤停补时已经开始。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多特蒙德必须进球。不进就进加时。加时赛对多特蒙德不利。顾狂歌要在九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第91分钟。多特蒙德继续在后场和中场之间传导。切尔西的防守阵型压得更紧了，所有人都在禁区附近。德罗巴站在中圈，阿内尔卡退到了左边路。切尔西的替补球员已经站到了场边，准备迎接加时赛。切尔西的球迷在看台上唱歌，歌声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做到了”的满足。
第92分钟。主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顾狂歌开始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