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过来,猛地攥住了他的头发。
伊瓦尔整个人被从地上拽了起来,头皮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可这次,那人却没有因为他展露出的不适应而放松力道。
伊瓦尔被粗暴地拽起了身,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林肆顺势低下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他能清楚地看清那人血红色的眼睛和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色血管,能感受到林肆呼吸间喷洒而出的细微气流。
伊瓦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
林肆的声音不大,比起平时的不耐和嘲讽,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伊瓦尔看出来了,林肆现在很生气,前所未有地生气。
伊瓦尔张张嘴:“我——”
话没说完,那只攥着他头发的手猛地用力,将他的头往旁边一拽。
伊瓦尔瘦小的身体脱力般被甩开,脑袋撞在了床侧的石壁上,钝痛从后脑蔓延开来,眼前模糊了一瞬,耳朵在那刹那嗡嗡作响。
“你没有资格提他。”林肆的声音阴恻恻地从前方传来,“你再提他的名字一次,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
伊瓦尔死死抿住唇,等耳边嗡鸣褪去,扭过头和林肆对视。
他被甩出去时什么没有哭,可目光在接触到林肆冰冷的眼神时,眼眶却有些红了。
林肆和他对视一瞬,厌弃般地扭头走了。
石门砰然合拢,伊瓦尔依旧跌坐在地上,后脑勺还在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他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了身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他看到了林肆眼睛里的东西。
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深处,那层冰冷残忍的表象下面,隐约有伊瓦尔从未在林肆身上见过的一种情绪。
痛苦。
那种痛苦埋得很深,像是已经在那个人身体里待了很多年,早已腐烂化脓,变成了某种比恨更浓烈、比爱更疯狂的东西。
林肆爱着维达尔神父,以一种病态且扭曲的方式。
而伊瓦尔,在林肆的认知里,就是那个抢走神父生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