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会带人过来交接，新书记即将到岗。苏婉晴打算让林辰送自己前往秦州赴任。
中途，她正好可以去滦坪县的青萍福利院，看一看那些孩子。
她还记得福利院后山的那晚，野猪围堵之下，她和林辰躲在树上相依相伴。
她心底暗自期盼，这次滦坪山之行，能留下一段难以忘怀的回忆。
窗外天光柔和，老式木办公桌台面落着薄薄一层浮尘，边角堆叠厚厚一摞待处理公文，指尖轻轻搭在文件封皮上，眉头微微轻蹙，目光缓缓扫过满桌公文，此时，苏婉晴望着办公桌上堆放的一摞文件静静出神。
按照体制内不成文的规矩，若无紧急公务，离任干部可以不再批阅新文件，将处置权全部移交下一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自己包揽过多事务，新来的书记会觉得权力被架空，难免心生隔阂。
不少地方都有先例：前任书记离任前，会把全县所有空缺岗位安插自己的亲信。
下一任书记到任后，几乎没有岗位可以用来调配人手。
双方矛盾激化，继任书记一气之下免去所有前任亲信的职务。
二人在体制内的口碑都因此严重受损。
苏婉晴做事严谨，不愿因工作交接耽误任何事务，于是把全部文件逐一批阅完毕。
她不会因为次日就要离任，就敷衍手头工作。
她仔细看了最后一个文件。滦坪山地区即将有大暴雨，降雨规模可能达到100毫米。
苏婉晴清楚，滦坪山上遗留的尾矿虽经过处置，依旧存在大量堆积废渣。
林辰推进治理的速度已经远超预期。
可当年十几年无序开采，尾矿堆占地规模超乎想象。
废渣紧邻月牙河河道，一旦遭遇强降雨，极易引发山洪与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晴满心忧虑。
思索片刻，她提笔在文件末尾写下：“此时降雨规模极大，局部地区达到200毫米，一定要加紧处理尾矿，谨防次生灾害！”
写完，她将文件递给身旁的秘书夏予溪。
这是她留在黄坪县的最后一份工作指示。
苏婉晴抬眼看向一路陪伴自己的夏予溪，拿起电话打给组织部部长何汝芬。
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今天下午，安排一下考察，夏予溪去担任政府办副主任！”
在黄坪一众干部里，苏婉晴可以不举荐任何人，但跟随自己多年的秘书，必须妥善安置；下一任书记不会沿用自己留下的旧人。
秘书跟着自己操劳许久，这份前程她理应争取。
挂断电话，苏婉晴拨通了林辰的号码。
“辰，明天我就要离开黄坪，你送我去秦州好不好？”
“好！”
“我们当晚住在青萍福利院。”
林辰笑着回复。
他一眼便看穿了苏婉晴心底的念想。苏婉晴轻轻弯起唇角，心头泛起心有灵犀的暖意。
市发改局办公室窗沿落满尘埃，窗外梧桐枝叶遮去大半日光，桌面各类矿产项目文件整齐码放，丁贵伏案许久，也将手头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毕，完成工作的交接。
“孙家营石英矿的开采，暂时搁置。”
看不出国内信息产业已经发展到需要大规模开采石英矿来制造芯片的阶段。
“这个矿藏的储量虽然巨大，但是，芯片是一个产业，石英矿只是最末端”
他与下一任局长沟通时，他的意见几乎能否决孙家营石英矿开采的方案。
“明白，在孙家营石英矿这件事上，我会秉持萧规曹随的原则。”新任局长李芳芳笑着回应。
丁贵即将接任黄坪县委书记，代表县委；同时他现任市发改局局长，也能代表市局表态。
此时，丁贵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辰，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你是苏婉晴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按照官场的规则，我必须把你边缘化。”
“更何况你得罪了市委书记黄书恒，我不可能重用你。”
“纵然你有真才实干，能带动地方发展，我也绝不会优先考虑你。”
“这便是官场身不由己的无奈。”
丁贵心中默默道，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