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死士,从殿门两侧的厢房里冲出来的,有太监,有侍卫,一个接一个地扑向陈湛。
他们知道自己拦不住,但每一个人扑上来都能拖延半息的时间,半息就够崔恒换一个角度、找一个空当、多刺一刀。
陈湛完全不留手了。
佩刀在手里翻飞,左手持刀劈砍崔恒,身体转动之间,刀锋带出的余势顺手扫过扑上来的死士。
一个太监从左边扑来,刀锋横过去,人头飞起,血柱从断颈里喷出两尺高。
一个侍卫从右边冲来,拔了半截刀,长刀从他肩头劈下去,一直劈到胸腔,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
台阶上血流成河。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声音,御林军正在从月华门方向赶来。
“有刺客!有刺客!护驾!“
喊声从院子里传到了院子外,又从院子外传到了更远的宫墙后面,一层一层扩散出去,整座储秀宫都在震动。
陈湛没有分心去看。
他的眼睛盯着崔恒,手里的刀越来越快。
八卦刀,单刀。
佩刀在他手里走的是八卦门的路子,刀随身转,身随步走,步踩八方。
八卦刀的精髓在于走转之间换角度,一刀劈出去是正面,脚下一转,第二刀已经从侧面来了,再一转,第三刀从对方的后背砍过来。
刀路连绵不绝,一刀接着一刀,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第一刀,青龙探爪,刀尖从下往上挑,走的是一条斜线,从崔恒的膝盖往面门的方向削,逼他往后仰。
第二刀,白蛇吐信,身形一转,刀从挑变成了刺,刀尖对准崔恒的咽喉直突过去,快如闪电,崔恒侧头避开,刀尖从他耳边穿过,削掉了半只耳朵。
第三刀,鹞子翻身,整个人在台阶上旋了半圈,刀从头顶劈落,劈山式,全力下砸。
崔恒举刀来挡,两刀交击,火星四溅。
手里的窄刃刀上已经多了好几道缺口,佩刀太重了,每一刀砸下来都把他的虎口震得发麻,窄刃刀的刃口在佩刀的重击下一点一点崩裂。
他认出了陈湛手里的刀。
奕亲王的祖传佩刀,满洲骑兵刀的制式,刀身窄长,百炼精钢,据说是太宗皇帝传下来的东西,吹毛断发。
恭王府出事那一夜,这把刀就不见了,原来在这个人手里。
崔恒连连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后背快要顶到殿门的门框了。
身后就是太后的寝宫,他不能退进去,退进去就是把刺客带到了太后面前。
他只能堵在门口,用自己的身体和手里的刀把这道门封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