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伴。”
“奴婢在。”
曹化淳躬身应道。
“这些都是朕的功臣,是朝廷的钱袋子。你亲自带东厂的番子,用朕的仪仗,敲锣打鼓,把他们一个个送出宫去。”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要大张旗鼓,要让六部九卿、让满朝文武都看见!这些人,是朕保的!谁要是敢在路上给他们使绊子,或者是以后敢找他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冷冽。
“那就是打朕的脸,就是跟东厂过不去!”
曹化淳那张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腰弯得更低了。
“奴婢遵旨。”
“奴婢定会让外廷的大人们看清楚,谁才是皇爷的心尖子。”
商贾们闻言,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什么?这是护身符啊!
以前他们有钱无权,是个当官的都能上来踩一脚,勒索一笔。
现在,有了皇帝这句话,还要东厂提督亲自护送,以后在京城,谁还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商贾跪地磕头,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
……
东华门外。
东厂的番子列成两队,绣春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芒。曹化淳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身后是坐着软轿、昂首挺胸的商贾们。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京城的官场。
不少刚下值的官员远远看见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是……曹化淳?他身后那是谁?沈家的那个暴发户?”
“那是徽商的张掌柜?我的天,东厂提督亲自护送?这世道变了?”
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御史言官,此刻缩在墙角,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不可置信。
沈大勇掀开轿帘,看着外面那些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甚至还要勒索几两银子的绿袍小官此时那敬畏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这二十万两银子,花得值!太值了!
另一边。
乾清宫,暖阁。
喧嚣散去,只剩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王承恩正伏在案头,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越算手越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朱敛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皇爷……皇爷!”
王承恩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颤抖得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那是高兴的。
“算出来了?”
朱敛眼皮都没抬。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王承恩捧着账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现银、银票,加上各家商号承诺三日内调拨进京的款项,还有那些晋商抄家所得的家产折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数字:
“总计,八百三十六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