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傅总的缘。
也是他的劫。
“不过,无所谓。血脉亲情也不过如此,其他的,我也从不奢求。”
傅时京幽幽开口,他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但,他不想说。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亮了。
傅时京微微动了下身躯,全身骨节发出僵硬的脆响,像是在这里坐了半个世纪。
肖羿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死撑着双熬红的眼睛回头看向男人:
“傅总,您是要回您的私人别墅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去……”
傅时京敛眸,缓缓摊开攥了一夜的大手——
“傅总!您的手……”肖羿大惊失色。
只见,在男人掌心的血肉里,钳着那枚五克拉的钻戒,上面鲜血淋漓的,连同他的手掌也割出了一块很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傅总!您这是干什么啊?!”
肖羿手忙脚乱地在车里翻医药箱,急得喉咙里冒火,“您有什么烦心事儿别憋在心里,不行您跟我说说呢?您这么憋着是会憋出事的!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和阿凛替您顶着,咱们风风雨雨多大的浪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您都不能伤害自己啊!”
“我没事。”
傅时京容色若浮上一层冰霜,半晌,他扯了扯唇,笑得不像个样子,“她说的对,这颗钻石太小了。”
说着,他将钻戒随手往肖羿身上一丢,“去找找,有没有更好的,要比这个更大,工艺更出色,更稀有。”
……
那晚顾家人来过后,赵夫人就病倒了。
这么多年,她因为早产和产后严重抑郁,身体的虚空到现在都没能补回来。这些年为了调理好她的身体,赵董和赵家的孩子们就没停过打听给她补身体的方法,努力用一家阖目欢乐的气氛感染她,尽可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让她每天都过得舒心快乐。
哪怕,小女儿的早夭,赵家二爷两口子的车祸去世,给整个赵氏家族蒙上了浓重的阴翳,但他们都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一家人拧成一根绳,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可那天,当顾霈盈将那枚黄翡吊坠拿到赵夫人面前时,她没能绷住,情绪再度失控,哭得心脏都作痛。
赵家客厅里,四兄弟在沙发上坐着,表情各异,但全都兴致不高。
尤其是赵廷序。
这几天,他成了个没有情绪的上班机器,白天为赵氏集团拼命,晚上回来照顾母亲至深夜,再回书房处理公事到凌晨。
程丞求他多休息休息,他不肯,固执得要命。
弟弟们看在眼里,心疼大哥。
但他们知道,大哥是为情所困,为情所困。
对夏宛吟爱而不得的痛,让他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麻痹自己,把灵魂丢给繁重的工作,把自己累到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好过一点。
但在强烈的爱意面前,他做这些,杯水车薪。
大哥没有和夏小姐在一起过,所以算不得失恋,却似乎比天崩地裂的失恋更加痛苦。
“这几天,妈真是快哭碎了。”
赵星栩也愁出了一对黑眼圈,叹了口气,“醒着哭,梦里也哭,每天不吃不喝,就攥着那块石头,再这么下去,身体肯定是要垮的。”
“放心,有我在,大伯娘垮不了。”
赵闻峥双臂抱在胸前,神情凝重,“只是我能治好她的身体,我治不好她的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不然再这么下去,大伯娘抑郁症肯定要复发的。”
沉默了半天的赵闻野眉宇微拧,沉声,“大哥,那枚黄翡翠吊坠,真的是小妹的遗物吗?天地下有这么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