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心头一紧。
徐先生要投资,肯定要先考察她,这家庭情况,肯定也是考察的环节之一。
可是,那样乱糟糟的原生家庭,还有现在即将破裂的婚姻,要怎么说呢?
阮紫依深吸了口气,缓声说了起来。
“我小的时候,全家下放到农村改造,生活非常艰苦,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吃的是红薯和野菜。在这样的环境下,母亲原本不好的身体染上了重病。”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
“在我十岁那年,母亲过世了。我记得那天阴雨连绵,寒冷刺骨,她握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着,然后她就闭上眼睛。”
阮紫依垂下眼。
“父亲续娶了一个村里的女人,带着一个女儿,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从此,我就成了家中的边缘人,父亲沉浸中在新的爱情中,根本顾不上我。”
“再也没有人关心我的冷暖,在意我的喜怒哀乐。我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不争不抢,学会了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后来全家回到城里,我上了大学,却因为不思进取,荒废了学业,浑浑噩噩地混了三年日子。”
“大三那年,沈家上门提亲。沈家是军官之家,与我外公曾有交情,两家立下过婚约。为了逃避原生家庭,我答应了婚事。”
“这桩婚姻看起来很美满,可惜,我没有好好珍惜,现在正面临着离婚,也许再过几天,我就要恢复单身了。”
阮紫依一口气说完。
她没有回避苦难,也没有推脱责任,事实就是这样,她不想美化什么。
徐珩止听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这样水灵娇嫩的女孩子,小时候吃过那么多苦,有一个如此不幸的家庭。
可是对于她全家下放农村,没有太多意外,因为这城市一大半的知识分子,都有过下放的经历。
但是她说的不思进取、荒废学业,在他看来,完全不像。
她有理想有野心,一个懒散的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成绩。
还有,她居然结婚了。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没想到已经有了婚姻,而且这么快就要离了。
阮紫依看着他的表情:“徐先生,您觉得有问题吗?”
徐珩止回过神来。
“走进一段婚姻不易,不要轻易作决定。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缘分。有什么问题,可以试着解决。”
他想了想,又道。
“今天晚上,我家中举办宴会,邀请一些朋友来作客。不如你带他来,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