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儿子出了那样的事,儿媳已经提出离婚,这孙子……还能有吗?
老太太赶紧瞪了老伴一眼:“就你话多!”
她转向沈母,语气歉意:“姚教授,我们要去那边药房拿药,等会再聊啊。”
说着,老太太拉了拉老伴的胳膊,抱着婴儿匆匆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埋怨声隐隐约约飘回来:
“你怎么这么没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姚教授的儿子出事了,听说已经不能那事了。”
“唉,若是没出事前怀上就好了。可是听说她这个儿媳,之前还闹着要离婚……”
声音渐行渐远,终于听不清了。
沈母站在原地,那些话语却像细针一样扎进心里。
可不是吗。要是儿子儿媳结婚当夜就圆了房,这半年来,孩子早就该怀上了。
后来儿子出事,也不至于如此痛苦绝望。
虽说那天,儿子有了行房的迹象,可这种微弱的希望,实在不敢多想。
她作为生育科的专家,替那么多家庭送去了孩子,延续了血脉,却不能延续自己的血脉。
这是不是有点讽刺?
沈母想起丈夫,他在军营三十多年,为了国家流血流汗,鞠躬尽瘁。前几年还上过越战前线,差点把命都丢在战场上。
她自己扑在医疗一线,救死扶伤,造福患者,从不敢有丝毫亵渎职业的行为。
夫妻俩这一生,没做过什么造孽的事啊。
可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不仅让儿子出事,连个后代都不给沈家留下。
沈母原本在儿子出事后,历经了无数个煎熬的夜晚,已经慢慢看开,接受了现状。
可是今天,看到这样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看到同龄夫妇脸上那种幸福笑容,一下子又唤醒了心中的隐痛。
阮紫依站在一旁,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满心尴尬,满心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