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在他们的儿子刚断气时，说出来的话？
“如今福晋有孕，怀的是嫡子，这是咱们王府的头等大事，关系到香火传承。”
胤禛背着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完全无视了宜修刚刚丧子的悲痛。
“你是侧福晋，府里的事务本就该由你多分担些。福晋身子弱，怀着身孕更是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话语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从今日起，你就多费心些。福晋院里的大小事务，你要亲自盯着，晨昏定省绝不能落下。务必让福晋心情舒畅，顺顺利利地把这一胎生下来。”
“若是福晋有半点差池，或者府里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唯你是问。”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宜修一眼，仿佛刚才只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柔则。
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柔则，语气是宜修从未听过的、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温柔。
“菀菀身子重，快回屋歇着，别在这儿吹风。”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柔则，仿佛她是稀世珍宝。
夫妻俩相携着，一步步走进了正屋，将刚刚失去儿子的小妾/庶妹宜修，彻底抛在了脑后。
没有一句安慰。
只有那道冰冷的背影，和屋内隐约传来的、对另一个女人的嘘寒问暖。
这短短几分钟的对比，像一把把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宜修的心脏。
尤其是那声“菀菀”。
——他从来没给我起过这种亲密的称呼。在他嘴里，永远只有冷冰冰的“侧福晋”，或者是带着命令口吻的“宜修”。
可宜修清楚地记得，在姐姐进入王府之前，在他还没见过那个完美的“菀菀”之前，他也曾温柔地唤过她“小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