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晚宴,气氛虽然融洽,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一个最敏感的问题——
王保保,为什么会来这里?
宴席接近尾声时。
徐达放下酒杯,看着王保保,极其体贴地安排道:“齐王殿下,路途劳顿,您若是想在北平多歇息几日,老夫绝不催促。”
“若是您急着去金陵见见故人,明日一早,老夫便亲自带兵,护送您南下!”
王保保看着徐达那双通透的老眼,微微点了点头。
“有劳徐帅了。”
“大漠的风沙吃腻了,本王也想早点去看看那江南的水乡。”
“定在后日,咱们便启程吧。”
徐达闻言,大笑一声:“好!痛快!来,干!”
……
深夜。
燕王府客院。
夏天的晚风还挺凉爽。
王保保推开郭年的院门,走了进去。
郭年正坐在桌前,似乎在整理这一路的思绪。
“郭年。”
王保保拉了张椅子坐下,深邃地盯着他。
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你与朱元璋的那个赌约,废除军户制,改革户籍制。马上就要见朱元璋了,你——”
王保保身子前倾,认真道:“——你有没有想过,朱元璋他,食言呢?”
郭年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壶,抬起头,目光平静。
“陛下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立下的赌约。”
“而且,我并非是要彻底废除户籍制。户籍作为一个国家的统计工具,是极好的。我要废除的,是户籍制度中那道‘不准人员流通;世袭罔替’的枷锁!”
“陛下作为九五之尊,若是出尔反尔,如何向天下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