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很多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和你们一样年轻,甚至比你们还要愣头青。我刚从部队转业,被分到了一个叫青云县的穷地方。”
刘茗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那地方有多穷呢?穷到县政府的大楼一下雨就漏水,穷到老百姓连过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规矩,一来就得罪了当地的一把手。结果呢?被人穿小鞋,被人排挤,甚至差点被人栽赃陷害,送进监狱。”
台下的年轻干部们,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后来,我把那些坏人,都一个个地,送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刘茗说得很平淡,仿佛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只是喝了口水一样简单。
“在我离开青云县的那天早上。”
“天还没亮,我坐着车,准备悄悄地走。可我没想到,从县政府到出城的高速路口,那短短的十里长街,竟然,站满了人。”
“有我帮过的矿工,有我扶持过的农民,还有那些,我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他们没有拉横幅,也没有喊口号。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边,手里提着自己家里种的菜,下的蛋,默默地看着我的车。”
“那天,有个老大娘,满脸都是皱纹,拄着拐杖,硬是挤到了我的车窗前。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刘茗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泪光。
“那两个鸡蛋,很烫。”
“烫得我差点没拿稳。”
“也烫得我,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一个我以前从来没有想明白的道理。”
刘茗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孩子们,你们记住。”
“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你们背景多硬。”
“是因为,你们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像那位老大娘一样,愿意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给你们煮两个热鸡蛋的……老百姓!”
“他们,把这个国家,把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你们的手里!”
“他们,不求你们,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