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双手往他胸口上狠狠一推。这一推是真用了力气的，苏明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退了整整两步，后脚跟磕在报废仓地面上凸起的一段钢轨上，差点没站稳。庄蓉推完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串急促而愤怒的笃笃声，那频率比来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步都像是在用鞋跟跺穿地板表达某种难以言表的怒火。
苏明站稳之后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亮起一盏红灯——搞错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刚才说的“提要求”是字面上的要求，是还他人情的交易条件，是公事对公事的等价交换，根本不是在暗示那种事。是他自己扫到人家领口之后先入为主，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自动加了三层滤镜，把一出正常的利益谈判看成了一场主动献身。
靠，这下玩大了啊！这误会不没澄清，往后怕是要成仇人了。
“庄秘书，等等，听我解释！”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腿长的优势在这个废弃仓库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抢在她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举起双手想要解释，但庄蓉正在气头上脚步根本收不住。她正低头快步走着，一头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额头正中撞上他的锁骨，发出一声闷闷的撞击声。这一撞让庄蓉本能地往后弹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撞到的地方，苏明工衣的拉链上立马印出了一道红印子。这是庄蓉的嘴唇不小心亲到了她的拉链。
而苏明也感觉腹部一阵绵柔，显然，肚子撞到人家庄秘书的胸口了。
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庄蓉彻底炸了，抬起头厉声喝道：“苏明你想干嘛？！”
苏明也被这一撞弄得手足无措。刚才是误会，现在是肢体碰撞，简直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条件反射地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那姿势活脱脱一个被警察用枪指着的嫌疑人。他脸上挂着窘迫到极点的苦笑，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慌乱和尴尬。
“对不起，庄秘书，先前我误会你的意思了。现在我更是不小心撞上你的……胸……刚才真是在追你才不小心撞上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不是来耍流氓的，你别误会。”
庄蓉看着他高举双手的样子，那表情又诚恳又狼狈，两道浓眉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站在阳光投下的光柱里举着双手，影子拖在身后像个投降的稻草人。愤怒的气焰被这幅滑稽的画面浇灭了大半，她咬着嘴唇强忍笑意，忍了三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笑得太快太没面子——刚才还指着鼻子骂人家混蛋呢！
想到这，她连忙板起脸来补救，但那层刻意绷起来的严肃已经薄得像一层纸，随时都会破裂。她红着脸朝苏明翻了一个大白眼，眉梢眼角都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语气也软下来了，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真服了你，你怎么会以为我想和你做那种事情？”
苏明看她笑了才把手放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用手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观而正经，但脸颊还是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热。
“你衣服的纽扣都松开了。里边的风景我看得都一清二楚，这般暴露，我想不要误会也难啊！”他咽了咽口水，笑着拍马屁道：“再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没点想法也难啊！”
庄蓉低头一看，脸上的红晕从粉红色一路烧成了深绯色，一直蔓延到耳垂和脖颈。她衬衫的领口果然豁开了两道口子，敞开的幅度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站在她面前的人看清里面黑色的蕾丝花边。她用手迅速掩住了领口，动作比闪电还快，手指灵活地把两颗纽扣重新扣好，一边扣一边尴尬地解释，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调子里全是窘迫。
“对不起，我……我这衣服太松了，可能是刚才说事情的时候动作太大，不小心撑开了。让你产生误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扣好扣子后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但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从容。苏明看她这副样子，也只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顺着她的台阶往下走：“没事，反正骂也骂了，打也挨了。”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正轨，“咱们言归正传吧。你刚才问我难道不想提出别的要求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蓉理了理衣领，重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恢复到了那个专业秘书的模样。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正经起来，像是在做会议纪要总结要点。
“很简单，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你想让我帮忙把弟弟安排进仓库，这个忙我承你的情。但你也要从我这拿走点什么，除了……”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又红了红，但这次很快就压下去了，干练地加了一个限定条件，“除了身体以外。”
苏明靠在方钢立柱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他歪着头，嘴角挂上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老实说，貌似除了身体，你也没啥可以给我的啊！”
庄蓉的脸再一次红了。她抬起拳头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但那拳头的杀伤力被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完全抵消了。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卡在喉咙里，最后那口憋着的气化作了一个妩媚而狡黠的笑容。
她把拳头收回来，双手重新交叠在胸前，但这次的姿态不同了，她将双臂微微收紧，不经意地凸显了胸部的线条。她的目光从苏明的眼睛慢慢往下滑，掠过他的喉结、胸口，一路滑到了他的小腹下方的位置，在那里故意停留了一两秒。然后她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每一个字都被她的笑意泡软了。
“行吧。我答应把身子给你，你敢接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