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柱子的节理面倾角是四十七度,正好暴露在外,抗拉强度只有设计标准的百分之六十三。”
“什么意——”
“意思是……”安佑切出第二张图。
“等离子队的狂化仪运行时产生的次声波频率恰好与这根承重柱花岗岩的固有频率形成共振区间。”
他手指滑到第三张图,上面是一条不断攀升的应力曲线。
“我到场的时候,这根柱子已经承受了至少四十分钟的共振疲劳。”
“微裂纹密度——”安佑放大图像,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线布满柱体截面。
“已经达到临界值的百分之八十七。”
安佑收起投影,看向夏卡。
“换句话说,就算我不动它,再过大概十一分钟,这根柱子也会自己断。”
“八百吨的雕像失去支撑后会往哪个方向倒?”安佑歪了歪头。
“我帮你算了一下,正东偏南七度。正好是当时民用车辆逃散的方向。”
夏卡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我只是让它往没人的方向倒。”安佑摊手。
“你应该感谢我替你省了一笔人命官司的钱。”
夏卡的脸从紫色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暗红,胡子一翘一翘的,像两只愤怒的海毛虫在他嘴巴上面蠕动。
“你,你——”
“而且。”安佑补了一刀。
“那座雕像的承重设计是三十年前做的,当时的抗震标准还是旧版。”
“按照合众现行的《公共建筑抗震规范》修订案,它早就该加固了。”
“你们双龙市政府拖了几年没做加固,这个锅,恕我接不住。”
夏卡的手指在空中指了三秒,最终颓然放下。
他当然知道那座雕像有隐患——每年市议会都有人提加固预算,每年都被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