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邙曜天心中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惋惜、无奈、担忧,却又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深深的敬佩,“这小子,终究还是动用了那招吗?以未历道劫之身,强纳天地灵力,伪升至劫灭……此等逆行倒施,后患无穷啊……”
可他也明白,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除此之外,瀚宇已别无选择。
这份为了守护之人甘冒魂飞魄散之险的决绝,让他这历经沧桑的老魂,也不禁动容。
“弟弟……?”慕纤云怔怔地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却被狂暴灵力光焰包裹的身影。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现,一股更加强烈的不安与心痛便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瀚宇的气息变得无比强大,却也无比……不稳定!就像一座强行喷发的火山,辉煌炽烈之下,是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基底。
那冲天光柱中蕴含的意志,与其说是战意,不如说是一种焚烧自我、不计代价的疯狂。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脱力而踉跄,只能伸出手,紧紧抓住瀚宇那布满血污与焦痕、此刻却滚烫如火炭的手腕,仰起苍白的脸,碧瞳中水光盈盈,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哀求,“我们……我们走吧……不要再打了……求你了……”
她能感觉到瀚宇体内那股力量正在急速消耗着他的生命本源,每多停留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瀚宇缓缓低下头。
当慕纤云看到他那双眼睛时,心中猛地一颤。
那还是她熟悉的、温润如水的深褐色眼眸吗?
此刻,那眸底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有星辰在燃烧,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与炽热的战意所充斥。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火焰”最深处,当她望进去时,却又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安抚。
他并未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同样滚烫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极其短暂地、用力地握了一下。
那触感,坚定而灼热。
“放心,”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先前的嘶哑虚弱,而是一种刻意压平的、带着奇异金属质感的沉稳,却更让人心慌,“交给我。”
短短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说完,他松开了手,目光转向一旁气息微弱的邙曜天,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请:“邙老,我姐姐……和阿萧,就拜托您了。”
邙曜天看着少年那双燃烧着毁灭与守护两种极端火焰的眼眸,知晓任何劝阻此刻都已无用。
他沉默一瞬,灵魂体努力凝聚得稍微清晰一些,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一切交代,皆在瞬息之间。
“咳咳……咳……呸!”
另一边,嵌入石壁的魔熊挣扎着,将卡在喉咙里的碎石和淤血咳出,庞大的身躯扭动,硬生生从岩壁中将自己“拔”了出来,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晃了晃有些发懵的巨大头颅,仅剩的那只血红独眼惊疑不定地扫视战场,最终死死锁定了废墟中央那道被灵力光焰笼罩的身影。
当他看清那是瀚宇,并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货真价实、甚至带着些许天地威压雏形的劫灭境气息时,兽瞳之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