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甚至连上哪个国际法庭受审、怎么写认罪书的稿子都排演完了。
郑强瞧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马主任,差不多得了啊。”
摸着下巴上扎手的青茬,“不就是明天踢那帮德国佬吗?输就输呗,弟兄们早年踢球,被人干急眼也是常事。”
“大不了明天上场,我让兄弟们给鞋底多钉两颗大铁钉。”
郑强咧嘴一笑,透着股野路子才有的彪悍狠劲。
“他们不是号称战车吗?咱专冲车轱辘下黑脚,把人全放倒不就结了?”
马禄昌仰头看着郑强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踢球?
鞋钉?
去他妈的球吧!
“你不懂。”
马禄昌嗓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事比天还大,能把咱全给埋了!”
他盯着黯下去的手机屏幕,拇指颤抖着,再次点向重拨键。
嘟——
嘟——
漫长而单调的连接音,在此刻却如同天籁。
马禄嘉浑身肥肉猛地一个激灵,直愣愣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通了!
真他妈打通了!
他双手死死卡住手机外壳,指节白得几乎要将屏幕掐碎。
接通前的每一秒,都像把他架在滚油上反复煎炸。
“喂?”
听筒另一头,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低哑的男声,充满了被人打扰清梦的不爽。
背景音里,有清晰的“哗啦啦”水流声,还有冰块撞击高脚杯的清脆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