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没说话，用头灯照着水面。
那片被网住的水域，如同烧开了锅，蒸腾不已，水花炸裂的声音密集如雨。
如果再不收口，等狡猾的大鳍鳠反应过来，凭借它们钻缝的本事，很可能从网底或者网侧溜走。
“起网！”
“好嘞。”
得到指令，铁牛高兴地转动绞盘。
赵老头和王大头也立刻进入状态，一人负责理顺即将收上来的绳子，防止乱成一团，一人负责观察网绳的运行轨迹，防止跳槽。
“哎，不是说收网让我俩来得吗？”
眼见插不上手，李大强和庄大海急得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行，你们来。”
赵老头理着绳子，示意他们过来接手。
王大头见了，也只好退位让贤。
不过，这跟跑接力赛一样，交接棒的时候最关键。
李大强和庄大海没接手好，他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赵老头和王大头手把手示范，教了他们如何感受绳子的张力，如何一圈圈整齐地盘绕。
不一会儿，李大强和庄大海便可以出师了。
“行了，咱们去歇会儿，待会还得分拣呢。”
两个老头拍了拍腰，在甲板上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
铁牛飞快地转动着绞盘。
机械的力量介入，网绳开始呼呼地往回缩。
渔网的口子在水下快速收拢，像是一张逐渐闭合的巨口，将一大片鱼群死死地圈了进去。
收口瞬间，江面上忽然翻起一阵剧烈水花，网里的鱼群受到惊吓，开始拼命挣扎。
几条个头大的石板头横冲直撞，企图冲出重围，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我滴个乖乖！”
庄大海眼睛都看直了，“这一网下去得有多少！”
“少废话，理绳子啊！别卡住了！”
李大强皱眉。
这网绳拉力极大，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打结。
到时绞盘卡死，就只能靠人力去拉，那不仅耽误起网时间，鱼趁机跑掉更是得不偿失。
“好好好。”
庄大海还是知道轻重的，也没计较李大强说话的口吻，全神贯注地配合着李大强盘绕绳子。
渔网越拉越重，尤其到了网兜即将脱水之际，那重量达到了顶峰。
铁牛不免有些吃力。
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网绳一寸一寸地收紧，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王大头见了，赶紧上前帮忙。
两个人就轻松多了，但谁也不敢松懈。
这可是几百斤的鱼，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终于，渔网露出水面。
就在网兜脱离江面的一刹那，渔船猛地一沉，船身都跟着微微倾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