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慢点。”
赵老头上了小马的吉普车,指挥他开到自家院子。
赵老头家的院子不大,角落堆着几捆柴火和两把旧锄头,一棵老枣树遮了小半个天井。
小马把车停在树荫下,赵老头翻箱倒柜找出一块破布,又拎了两只铁皮桶。
“走,去河边打水。”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河边。
赵老头打满两桶水,小马接过去,一步一晃地提回院子。
破布往水里一浸,拧个半干,小马便卖力地擦起来。
车顶、引擎盖、车门、轮毂,每一处都抹得仔细。
赵老头也没闲着,来来回回帮着拎水换水,一桶水用成泥汤了,就再去打一桶。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
那辆灰扑扑的旧吉普焕然一新,车漆虽然有些地方掉了色,但整体亮堂了不少,玻璃擦得透亮,连车轮上的泥疙瘩都抠干净了。
“怎么样,赵叔,我这车还能看吧?”
小马退后两步,叉着腰,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车。
“你还别说,这一擦是不一样。”
赵老头拎着最后半桶水,绕着车走了一圈,啧啧两声。
刚才小马擦车,他也在旁帮忙拎水换水。
要不然,就冲小马这好久没擦的样子,不可能这么快就收拾利索。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待会送两位技术员去县里,好歹不会丢脸。”赵老头随口说道。
小马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之前是懒了点,以后不会了。江老板包了我的车,我天天擦。”
“行,你有这份心就好。”
赵老头拍了拍小马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这小子实诚,知道轻重,不飘。
这时,江涛领着周捷和陈帅过来。
小马赶紧放下手里的破布,规规矩矩站好。
江涛指了指他,对周捷和陈帅说:“这是小马,以后用车就找他。认认脸,以后用车的地方多,你们互相关照。”
“好嘞!”
小马麻利地拉开后车门,用袖子擦了擦座位,“两位小哥,上车,保证把你们稳稳当当送到县里。”
周捷和陈帅笑着上了车。
旧吉普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小马从车窗探出头冲江涛喊:“江老板,那孩子们下午放学……”
“今天没事,你安心办事。”
“行!”
吉普车颠颠地驶出土路,往村外去了。
赵老头望着车屁股后面扬起的那道黄尘,转头对江涛笑道:“涛子,这孩子是个实诚人,用着放心。”
“这还多亏了赵叔你呢。”
江涛也笑了笑,“要不是你昨天带他回来,我上哪儿找这么个现成的车用。”
“嗨,我也就是顺手的事。”
赵老头摆摆手,嘴上谦虚,心里却舒坦了些。
这一趟静海虽然没带来什么好消息,好歹办了件有用的事。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提小九的事。
站在院门口,目光顺着村道往东边延伸出去。架线的施工队已经忙开了,水泥电线杆一根根立起来,像给这片土地重新搭起了骨架。
等电通了,机器转了,公司注册了,这片江边的村子,就跟他刚回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这些越往前走一步,他心里越清楚,有些东西靠钱和努力能挣回来,有些东西却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