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夫人眼眸一抬,对上裘图那真诚的目光。
复又低垂,玉指执梳漫不经心地梳理青丝。
裘图见状轻笑,语气温和道:
“怎的,夫人一向英风飒爽,快意果决,今日怎的这般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指节轻叩石案,“心事不宣,莫非真要藏一辈子?”
见林夫人神色微动,裘图续道:“所谓患难见真情,你且想想林家遭难之时,除裘某外,那些江湖同道可有一人伸出援手。”
林夫人忽将木梳置于石案,起身行至竹林外。
素手轻扬,就着暖阳揉搓湿发,青丝间水珠晶莹。
裘图趁热打铁道:“这青城派在道门中亦是举足轻重。”
“裘某为林家不惜血洗青城,怕是十月初一山门重光大典,不知要招来多少有道全真寻裘某晦气。”
铁指在石案上重重一叩,“正道武林素来佛道为尊,裘某已得罪半数,又与魔教势不两立。”
“在这江湖上已是举步维艰,仅有立锥之地。”
目光灼灼望向林夫人,语气渐沉,“夫人这般掩藏怀疑,好叫裘某寒心。”
“须知,但凡揣测多有误解,不如开诚布公。”
“裘某虽非良善之辈,但对自家人却是坦坦荡荡。”
林夫人回眸一眼,嘴角勾起弧度,轻笑道:
“不想妾身几句无心之言,竟让帮主如此挂怀,实在惭愧。”
说着,青丝轻甩,披垂肩背,素手交叠腰间,迎着日光正视裘图道:
“妾身确实别无他想,只是心中郁结,胡言乱语罢了。”
裘图见林夫人始终不露口风,双眼渐渐眯起。
日照正盛,林夫人周身沐浴阳光,一双眸子恍若生辉。
裘图隐于阴亭中,垂眸微阖,思虑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