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刑场上回荡。
蔡春溶、赖继谨、毛至洁也齐齐抬起头，泪流满面，却齐声高呼：“师魂稍等！我们这就来了！”
四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即将与恩师重逢的坦然。
监刑官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这四个跪在无头尸身旁痛哭流涕却无一人求饶的门生，沉默了许久，终于闭上眼，挥了挥手。
“行刑。”
刀光接连闪过。
刑场上，五具尸体，五摊鲜血，缓缓汇聚。
那具无头的身躯依旧端坐，仿佛还在守护着他身后这四个永远追随的弟子。
天幕之外，无数人看着这一幕，悄然落泪。
因为他们还清楚的记得，就在刚刚天幕播放的画面里，赵士超和毛至洁原本已经突围成功，脱离了清军的包围圈。
可他们的老师还在那里。
有人劝他们，已经突围了，不能再回去了，同死无益。
可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受国家厚恩，岂背师不救而并误国耶！”
二人翻身上马，掉头冲回那必死的战场。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最终力竭被俘。
他们本来是可以活命啊！
万界之中，啜泣声和哽咽声越来越多。
即便是最铁石心肠的帝王将相，此刻也觉胸中堵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们为黄道周的刚烈而震撼，更为这四位年轻弟子的愚忠与痴义而痛彻心扉。
这“愚”，这“痴”，在此刻，却闪耀着人性最纯粹也最高贵的光芒。
“背师不救，是谓不义；坐视国难，是谓不忠。忠义两难，他们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与师同殉，与国同亡。”
刘秀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敬意，“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今日，朕见之矣。”
他环顾殿中文武，沉声道，“诸卿，当以此为鉴。为臣者，当忠；为友者，当义；为人者，当有此铮铮铁骨，有此不灭之魂。”
“岂有背师不救而并误国……”
朱由检瘫在龙椅上，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可烫着烫着，他却忽然陷入了另一种近乎窒息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