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从古至今,无此朝规!殿陛之上,天子面前,安敢持械逞凶!你要造反吗?!”
刘孔昭的刀停在半空。
真要砍下去,这后果他担不起。
刀被身边的赵之龙趁机夺下。
刘孔昭反应极快,顺势扑倒在地,从怒发冲冠瞬间变成了泪流满面。
“陛下啊——”他嚎啕大哭,声音凄厉,“臣是为国除奸,痛心疾首啊陛下!这张慎言包藏祸心,臣若不除他,社稷危矣!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陛下!”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刚才持刀杀人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被逼无奈的忠臣义士。
众人目瞪口呆。
御座上的朱由崧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哭喊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看了看韩赞周,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刘孔昭,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知道了,知道了,起来吧。”
朝会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
张慎言面色灰败,一句话也没说。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朝服,在几名同僚的搀扶下,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当日,他回到府中,便命人铺纸研墨,写下了乞休疏。
姜曰广本来还想劝他,张慎言只说了一句话。
“这朝堂,已经不是讲规矩的地方了。我老了,不想再被人拿刀指着。”
而弘光帝以“卿老成持重,朕所倚赖”、“国事方艰,正赖卿等同心共济”之类的套话,既不准辞。
另一边,刘孔昭的朝堂“壮举”并未随着散朝而终结。
回到府中,他非但没有半分后怕,反而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觉得今日这刀亮得还不够威风。
“笔墨伺候!”
他挽起袖子,亲自口述,幕僚润色,一道慷慨激昂的弹劾奏疏连夜写成。
“……吏部尚书张慎言老奸巨猾,包藏祸心!其荐吴甡、郑三俊,皆因二人乃东林旧党,与慎言声气相求,朋比为奸……若不除之,社稷危矣!伏乞陛下圣断,将张慎言立赐罢斥,以谢天下,以安祖宗之灵!”
奏疏写罢,刘孔昭读了一遍,拍案叫绝。
这字字句句,哪个不是为国为民?哪个不是忠肝义胆?
“递上去!”他将奏疏丢给管家,“明日一早,就送入通政司!”
管家小心翼翼地捧过,犹豫了一下:“大人……对方朝野声望甚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