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会亮吗?”
身后里飘出来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带着锅炉房里那股子散不尽的煤灰味。
张红专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他没回头。
“会的。”他说。
门关上了。
锅炉房里只剩下轰隆隆的机器声。
章伯衡站在锅炉前,手里的铁锹还攥着,没放下。
炉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通红通红的,把那些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煤灰,茧子,裂口。
以前这双手,握笔、画图、写公式,字写得比印的还工整。
他慢慢蹲下去,把铁锹靠在墙边,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展开。
是一张图纸。
锅炉房管道改造方案,画了好几年了。
擦了画,画了擦,纸都快磨破了。
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炉膛里的火一跳一跳的,把图纸上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该来的总会来。
黑夜再长,也挡不住天亮。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把图纸重新叠好,塞回口袋。
站起来,拿起铁锹,往炉膛里又添了一锹煤。
火苗舔上来,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