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把素面纸调过来用,再把印好的这批布拿去援非,这两笔账该怎么算啊?”
马书记没吭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水没喝,就这么端在手里。
张红专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些:“书记,我不是故意跟您对着干。包装这块的预算归我管,一下子要拿出八百块钱,总得有个由头。财务科那边要问,后我没法交代啊。”
他伸手搓了搓手,一脸为难:“您看,要不先跟周厂长说一声?让他签个字,我这边走手续也顺当,不然根本办不下来。”
马书记听了,把搪瓷缸轻轻往桌上一放。
“老张,你这么做,是替我考虑?”
张红专干笑了两声,忙摆手:“书记,您也清楚,周厂长分管财务,他要是不点头,财务科肯定压着不批,我手续走不完,到时候耽误了正事,挨骂的还不是我嘛。”
马书记没接他的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紧。
陈学锋站在一旁,脸色又白了几分,张张嘴想开口辩解。
被马书记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苏蓝站在角落,在旁边一直观察。
张科长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把难处推了出来:
方案我没意见。
但您得先搞定周厂长,别让我夹在中间受气、当出头鸟。
苏蓝心里便沉沉叹了口气,暗自琢磨:这混办公室的,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本来还觉得张科长脾气火爆,性子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绕,现在才看明白,哪里是真莽撞,原来是猛虎嗅蔷薇。
圆滑世故全藏在那副急脾气底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马书记往后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支没点着的烟,摆弄了两下又放下。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该准备的东西提前备好,周厂长那边,我去找他说。”
张红专一下子松了口气,脑袋点个不停:“哎哎,那就辛苦书记了!我回去马上订素面纸,先把货备足,绝对不耽误正事。”
他转身准备往门口走,“书记,那我就等您的信儿了?”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蓝识趣地往门口挪了半步,手刚搭上门把。
“小苏,你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