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桂香没看他,只盯着墙上那块翘边的旧墙皮,嘴唇哆嗦了两下。
“青青,差点被……”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锋听着,拳头越攥越紧,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所以她在那边——”苏锋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差点就……”
“嗯。”邓桂香擦了把眼泪,“要不是那个沈医生和她外孙,青青她,她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锋闭上眼。
黑暗中,心跳一下一下,闷得发慌。
他自诩家中的顶梁柱,可女儿受的这份罪,就这么血淋淋地摊在了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什么呢?说他对不起青青?说他这些年只顾着苏河的前程?
可大家不都这样吗?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让老二早点搬出去吧。”
邓桂香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这次的话,没了之前的颤抖,反倒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
“老二两口子,现在看着他们就堵心。”
苏锋没吭声。
邓桂香本以为他还会护着老二,等了一会儿,急了,转过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钢铁厂那么多人排队,轮到他得猴年马月?”
苏锋看着她:“那你想怎么办?把人撵出去睡大街?”
邓桂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屋里瞬间没了声响,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是我的错。”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股憋人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