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说,“今晚的事,你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跟你说。”
李栋点点头,把那截铜丝和那包钱一起揣进兜里,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李原又看向陈邦,眼神里带着警告。
“老陈,那批布在你们厂做了成衣,卖了钱,钱你花了。我出事,你跑得了?”
陈邦的脸白了又白。他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哥,那他那边……”
“你不用管。”李原回到窗边,背对着他,“你也回去。今晚别出门。”
陈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也拉开门,悄悄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原一个人。
只听“咚”的一声,厂里的整点铃声响起。
八点整。
苏民骑着三轮车刚回到运输班,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把车停进车棚,掏出那张货票回执单看了一眼。
“都怪铁路那个老头子,让他快一点,都这么晚了。”
今晚加了趟活。
火车站来了一批货,急着要送。
师傅们都先走了,就他一个学徒工等着拿回执单。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哎!果然学徒工就是命苦,拉壮丁就得摊上我。”
天早就黑透了。他抬头看看天,月亮倒是挺亮。
这个点儿回家,估计家里饭早没了。
他摸了摸肚子,饿得咕咕叫。想了想,干脆拐个弯,往食堂去了。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上夜班的工人。
苏民打了份饭,端着搪瓷缸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就吃。
正吃着,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说话。
“老周!正找你呢!”
苏民耳朵动了动。这声音耳熟李栋,在工会和小妹不合的那个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