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讨债鬼,属猴子的!半个月不到又磨透了!”
苏蓝没立刻过去,她先回了自己小隔间,打开掉漆的床头柜抽屉。
里面是原主的一点“家当”:几本卷了边的课本,一个铁皮铅笔盒,几根褪色的头绳,还有一个小手帕包。
她解开手帕,里面是三四颗已经有些融化粘连的水果硬糖,糖纸都皱巴巴的。
旁边还有几朵用碎布头做的、已经褪色发旧的小头花。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糖是稀罕物,头花对小女孩也有吸引力。
她拿了两颗糖,又挑了一朵相对完整的粉色碎布头花,走了出去。
王梅还在跟那补丁较劲,眉头拧得死紧。妞妞趴在她腿边,仰着小脸看妈妈。
苏蓝没直接走向王梅,而是慢慢走到妞妞旁边,蹲下身,脸上露出一点自然的笑意,声音放得轻柔:
“妞妞,看,小姑姑这里有什么?”
她摊开手心,露出那两颗带着廉价水果香气的硬糖和那朵小头花。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紧紧盯着苏蓝的手心,小嘴微微张开,露出几颗小米牙。
糖果鲜艳的糖纸和头花的颜色,对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她伸出小手,又有点胆怯地缩回去,扭头看向王梅。
王梅也瞥见了,眼神动了动,没说话,手里捏着针线,动作慢了下来。
苏蓝没有立刻把东西给妞妞,而是拿起头花。
在妞妞稀疏的头发上轻轻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发自内心感慨:
“我们妞妞真是个小美人胚子,头发再长长点,扎个小辫,戴上这花儿,不知道多招人疼。”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妞妞听,声音轻轻的,却刚好能让王梅听见:
“小姑娘家,能娇惯的时候也就这几年。等大了……哎。”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王梅一下。她手里的针停住了。
苏蓝仿佛没察觉,目光又落到王梅手里那条裤子上,手指虚指了指那松垮的线脚:
“大嫂,石头这裤子,补丁又不行了?这线怕是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