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大铁车开过来,停下车,一群灰衣战士从车上下来,个个手持火铳。
那火铳长近两尺,铳管上,竟然带着闪亮的短刀。
他们三人一组,小跑着上前来,火铳对准一众家丁,先将丢在地上的刀枪弓弩收走,马匹牵走。
然后,有人上前来,拿了绳子,来捆绑包括杜文焕在内的一众官兵。
杜文焕伸手将想要绑他的士兵推开,神色倨傲:“我乃延绥总兵官杜文焕……”
嘭。
回应他的,是一个重重的枪托,砸在他的脸上,差点把他的下巴给砸得脱臼。
“什么总兵官不总兵官的!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
那名士兵眼睛一瞪,上前将杜文焕踩翻在地,用力捆绑。
杜文焕右臂肩窝受伤,右臂耷拉着,用不上力,挣扎不得,又怒又气,胀得满脸通红。
“杜爷……”
有亲信家丁,愤怒挣扎,换来的同样是枪托一阵痛殴。
灰衣士兵们刺刀对准一众家丁,大声呵斥:
“都老实点!”
“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我们榆树湾,对待所有俘虏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哪怕崇祯老儿被我们俘虏了,也一样得绑起来!”
“……”
这一众灰衣士兵脱口而出的话,在杜文焕等人听来,简直是骇人听闻。
老百姓背后倒是有张口闭口说皇帝老儿的。
但直接带上崇祯帝的名字,叫崇祯老儿……这简直形同造反啊。
而且,这可不是私底下,而是在战场上,当着这么多民团民壮,和他这个总兵官的面。
杜文焕赶紧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他怕被人灭口。
隆隆隆。
地面震颤,尘土蒸腾。
榆树湾骑兵来了。
一面面两色旗鲜亮。
一名名灰色棉甲战士骑坐在骏马上,精神抖擞。
杜文焕看到,这些骑兵每人一把轻刀,背上背着一支火铳。那火铳,比步卒用的火铳短一些,长不足四尺的样子。
而在腰里,竟然还另外别着一支更短的火铳,只有一尺多长,造型精致。
一尺多长的火铳,也能杀敌?
刚刚见识过榆树湾民壮的战斗力,杜文焕对此一点也不怀疑。
榆树湾骑兵的装备,太精良了。
每个骑兵,都是一人双马,一长一短两支火铳,一把轻刀,马背上挂着两个布袋子,看样子像是粮食,另外还有一条打包得四四方方的棉被,一个不大的箱子。
他们每个人的棉甲,都是全新的,看不到一个补丁。
“哈哈哈。老程,你们骑兵营,这速度也不行啊。我们仗都打完了,你们才来,是来给我们做后勤的吗?”
赵成哈哈大笑着走过来,十分得意。
民团马队,刚刚更名为骑兵营。
这次来的,是骑兵营副营长,兼第一队队长程阳。
程阳一脸沧桑,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看到战斗结束,他十分恼火。
程阳:“赵统领,你们也太不地道了吧?你们步兵,怎么把我们骑兵的活给干了?”
赵成眼睛一瞪:“谁他娘规定骑兵只能你们骑兵打了?而且,谁让你们来得这么慢的。磨磨蹭蹭,跟大姑娘一样。要是等你们来,这些官兵早就跑了。”
程阳一脸恼火。
怪只怪东线出事时,他们在庆阳府西北部剿匪,一路急行军赶过来,却还是迟了。
赵成上前揽住程阳的肩膀,表情一变,笑了起来,语气亲切:“老程啊,别争了,都是自家兄弟,只要打胜仗就行,谁打不是打?你们昼夜不歇地赶过来,一路也辛苦了。看你身上这味道就知道,肯定又是跟骚鞑子一样,吃喝拉撒都在马上解决的,别闹出什么炎症来,兄弟们都还没结婚呢,影响将来的生活……别不信,这是我听我们军医说的。走走走。哥哥我给你们安排,让大家都洗个澡,吃肉喝酒,开销都算我们步兵第二镇的。我们第二镇,还有半车可乐,我都拿出来,请兄弟们喝。”
赵成这么热情,顿时让程阳有些不习惯了。
程阳狐疑地看着赵成:“老赵,你能这么好心?别是又憋什么坏屁吧。”
赵成故作生气:“老程,你把我赵成当成什么人了?我赵成对兄弟,那是绝对没的说的。不信,我现在先把那半车可乐让人拉过来,给你们喝了再说。”
“营长。”
就在这时,一个骑兵打马奔腾而来。
他先看了赵成一眼,眼睛瞪得很大,气呼呼道:“营长,第二镇第一营正急行军往东开进。延安府方向,有一支明军正在靠近,是正兵一千人,杂兵一千人,总共两千人。第一营快要跟他们接战了。”
“什么?”程阳一听,急了,腾地一下跳起来,怒目瞪着赵成,“老赵,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原来是要把我拖住,让你的第一营去抢仗打!回头我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