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解印绶,退守丘园。自此烟蓑雨笠,耕读为生;竹杖芒鞋,山水寄志。倘得清风明月,便是余生之福。惟愿圣朝永固,海晏河清,余虽在江湖,心亦系一县黎民。】
沈宏业看着这份辞呈,双手渐渐颤抖……
“挂印而去。”
“这个荀虞夔,他竟然敢……挂印而去了!”
沈宏业的脸色,渐渐愤怒起来。
荀虞夔挂印而去,他这个知府,正是人家上官,是要担一定责任的。
尤其荀虞夔乃是文官。
即便真的是自己主动挂印而去,但说起来,沈宏业也难免担一个苛责下官的过错。
这真的是……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为失去知府职权而忧虑,竟然又出了这件事,沈宏业一口老血差点吐出。
“这荀虞夔,定然是投了榆树湾去了。”
沈宏业用膝盖,都能猜出荀虞夔的去向。
“他投榆树湾,过好日子去了,这罪名恶果,却要让我来担?”
正因为想得清楚,沈宏业才更加气愤。
同时沈宏业心中震惊。
荀虞夔不同于其他人,他可是进士出身,一县县令啊。
为朝廷牧一方百姓。
虽然说,安化县连年饥荒,又遭流贼肆虐,在这里为官,的确艰难一些。
但只要熬满这一任,找师友走动一下,就可以调动到其他地方了。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前途一片光明。
如何就能真的挂印而去?
如此一来,十几年寒窗苦读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沈宏业还记得自己当年科场中进士之时,是何等的荣耀和兴奋。
那是他一辈子最引以为傲,最光宗耀祖的事情。
也是他最深的牵挂和羁绊。
荀虞夔,是如何能舍得功名,就此挂印而去的?
“完了。”
“全完了啊。”
沈宏业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一脸颓丧。
原本,还有荀虞夔跟他互相依靠。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来承担这风雨了。
……
“小心着点!”
“这里边是咱家的琉璃器,摔坏了,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都不够赔的。”
“纸尿裤是哪个龟孙儿买的?咱家要的是成人纸尿裤……谁给买的儿童纸尿裤?你是不是成心的?”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
刘允中尖锐的嗓音,咆哮不断。
看着手下这伙人做事,他就更加想念小福子了。
小福子做事可心啊。
你说,他怎么就跑了呢?
刘允中自认为,对小福子也不薄啊。
这几天功夫,手下小太监、护卫、文书……加起来跑了七八个了。
刘允中原本有些乐不思蜀。
在这招待所里,住得实在是太舒坦了。
这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初冬。
他觉得,在这地暖房里待一冬天,身体上的顽疾,都能好个大半。
这两天,晚上又有《今日新闻》和《西游记》看。
昨天晚上,刘允中花钱在李记茶馆包了个包厢,不用在广场上被冷风吹,不用跟那些贱民们拥挤了。
他在包厢里喝着茶,吃着点心瓜果,脚下是温暖的地暖,包厢里温暖如春,看着玄天鉴……那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但不走不行了。
再待下去,身边的人,就跑光了。
虽然榆树湾很好,但刘允中是不可能抛弃这个中官不做,来榆树湾生活的。
他是皇爷身边的红人啊。
在接这份差事出宫之前,皇爷跟他说过,想让他到山西去监察军事,尤其重点查粮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