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半蹲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把热成像仪贴在墙边,对着土地庙的方向重新扫了一遍。
刚才他教阿四和阿锐窗户侦察时,庙里的鬼子还是零散分布的。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热成像仪上的画面变了,西配殿窗口多了两个并排的热源,中间还夹着一个持枪的暗色长条。
大殿左侧神像后面蹲了好几个,正在来回移动,正门口那个来回踱步的岗哨换人了,新岗哨蹲在门框内侧,姿势更标准,枪口指向正门前方。
“这群鬼子残兵,看起来还是挺有斗志的。就在我们侦察的这几分钟里,他们已经调整了防御部署,西配殿架了轻机枪,神像后面加了掷弹筒手,正门口换了老练的哨兵。”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知道我们会从正门方向进攻,所有的火力都压向正前方的巷子,就等我们进去。”
许远舟把狙击步枪抱在怀里,右眼贴着瞄准镜,透过巷口拐角的缝隙观察土地庙正门。
月光下,那扇半开着的庙门像一张黑洞洞的嘴,门框内侧的墙根下,他压低声音接过边云的话:
“西配殿至少一个机枪组,正门后是一个老枪手,神像后面是掷弹筒。”
“里面的鬼子头领,从这些火力配置来看,是个难缠的对手。一般的溃兵会把机枪架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但这个人把机枪架在了西配殿,那里可以斜射整条巷子,我们的突击队从巷子一出来,整个正面都会被他的机枪火力网包进去。”
“掷弹筒放在神像后面,不在我们狙击手的视线范围内,这是专门防狙击的。”
“这个头领知道狙击手会优先打机枪手,所以他把机枪藏在了西配殿的斜角,让狙击手没有直接的射击窗口,他又在掷弹筒后面安排了观察手,防的是我们从正门打进去之后反制他的火力。”
“这五十个鬼子不是一般溃兵,是被人重新组织起来了。”
阿四把铁钩拄在地上,和阿锐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跟着边云从仓库一路打到布衣坊,靠的是边云他们用狙击枪远程点名,加上码头兄弟近距离用家伙堵门,前后配合才一路推过来。
但这次不一样了,前面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地形是对方选的,火力是对方摆的,
而且这是座庙,墙厚门窄,窗户又小,进去等于钻进别人的笼子里。
“长官,就我们六个人,要打下这座土地庙,太难了。老吴他们带着老百姓走下水道出镇子了,现在能打的就我们六个。就算有许长官他们的狙击枪,也压不住西配殿的机枪和神像后面的掷弹筒。打这种仗,我认为必须付出一些代价。”阿四把铁钩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里,抬头看着边云,
他停了一下,把铁钩又握紧了几分,缓缓说出口,
“我阿四,愿第一个上,给长官们铺路。西配殿那个机枪组最难缠,我贴着墙根摸过去,从窗户翻进去缠住他。只要我把那个机枪手拖住,哪怕只是几秒钟,长官们就能从正门打进去。”
“要是我被打死了,就阿锐上,阿锐也死了,你们六个人,不,你们四个人,再进庙去给我们报仇,把里面的鬼子杀干净就行。我阿四不怕死,就怕死得不值。拿我这条命换你们进庙的机会,值了。”
阿锐往前迈了一步,把镰刀拔出来握在手里,
“我同意。我们两个先上。阿四从西配殿窗户翻进去,我绕到后门堵住他们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