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环形防线里的灰蓝色军装和后世作训服同时动了。
那是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和训练有素的现代军人之间本能的默契。
姚守德和巴桑、石壮三挺班用机枪在前面开路，枪口喷出的火舌把沿途还在顽抗的鬼子残兵压得抬不起头。
魏大勇、李明亮、杨铁山扛着轻型榴弹发射器紧跟其后，边跑边朝前方探出头的鬼子散兵打榴弹。
炸点从防线外围一路往前延伸，和蜂鸟无人机的微型导弹炸点交织在一起，在枯草地上铺出了一条焦黑的通道。
顾云山把指挥打大横在身前，和苏晴并肩走在队伍前面，他们身后是沈清河端着歪把子轻机枪，郭满仓扛着单兵火箭筒，何大川端着捷克式，李小虎和马三娃并肩端刺刀，赵大墩用独臂握刀，冯有粮拄断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整支地面部队像一条灰蓝色的河流，从环形防线里涌出来，沿着无人机和榴弹炸出的焦黑通道稳步向前推进。
李小虎端着三八式步枪走在队伍里，他仰头往天上看——天上全是自己人的飞机。高高低低，大大小小，银色歼十六在最高处巡航，双垂尾在阳光中拉出两道淡白色的涡流。
十几架霍克III在中低空排成扇形编队，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十架蜂鸟无人机在地面部队前方低空穿梭，微型导弹的尾迹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淡白色的弧线。
他把刺刀又握紧了一寸，扭头朝旁边的马三娃喊了一声，声音被周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盖住了，但口型很清楚——咱们有飞机护航了。
马三娃在旁边用力点头，那张被硝烟熏得焦黑的脸上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他端着打空了子弹的中正式步枪，刺刀还卡在枪口上，他用枪托在地上撑了一下跳过弹坑，仰头看天的动作和李小虎一模一样。沈清河仰头往天上看了一眼，看见了那架银色歼十六在云层边缘划出的流畅弧线，看见了第四大队在低空排开的扇形编队，看见了蜂鸟无人机在前方像萤火虫一样穿梭。
他转过头把歪把子轻机枪扛正了，朝旁边正在大步往前走的何大川喊了一嗓子，沙哑的声音里压着说不尽的痛快：
“大川，咱们打了好几个月，从来没有过飞机给咱们开路，从来没有过！”
何大川把捷克式轻机枪端在腰间仰头往天上看，嘴角往上翘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大，没有多说话。
郭满仓扛着那具他刚学会用的单兵火箭筒，仰头看着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自己人飞机，用力拍了一下赵大墩的肩膀。
赵大墩用独臂撑着战壕边缘往前走，仰头看天的眼眶有点发红，用砂纸磨铁皮般的沙哑嗓音说真好，打了几十年的仗从没打过这样的仗，从没见过自己人的飞机在天上像麻雀一样多。
老马坐在坑边被小马扶起来，独臂搭在小马肩上，仰头看着天上那道银色弧线和扇形编队，慢慢咧开嘴露出被烟丝熏黄的牙齿，用独臂在小马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马架着老马的肩膀仰头看天，他张着嘴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低下头，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怎么都忍不住。
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袖口上全是泥，蹭完眼泪反而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颗一颗的泪珠滴在焦土上。
“叔，那是咱们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