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六颗。
是八颗。
用同样的灰色绑腿布捆得结结实实,引线拧成一股。
他没有像“小湖北”那样,从战壕里跃起就直接直线冲锋。
他有经验了,可能已经亲眼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冲锋,也可能,他自己已经这样冲过不止一次。
他先一个翻滚,冲出战壕,顺势滚进旁边一个半米深的弹坑里,躲过了第一轮机枪扫射。
在弹坑里停顿两秒,判断机枪射击间隙。
然后,从弹坑另一侧猛地跃出,借着废墟残墙的掩护,以蛇形路线向前突进。
更灵活。
更聪明。
更……让人心疼。
因为他明明知道这是送死。
却还在用尽所有智慧和经验,只为了,死得更有价值一点,能靠坦克更近一点,能让手榴弹炸得更准一点。
但日军也学乖了。
剩下两辆还能动的坦克,加上那辆瘫痪坦克的机枪,至少三挺机枪同时调转方向,封锁他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过来。
噗噗噗噗——!
打在他身边的断墙上,砖石粉末飞扬。
打在他前方的瓦砾堆上,溅起无数碎片。
打在他脚下,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弹痕。
年轻士兵在距离瘫痪坦克还有大约十五米的地方,被击中了。
子弹打中了他的右大腿。
血花炸开,他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没倒下,用左腿撑着,还想继续往前爬。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
击中他的左肩。
他终于倒下了。